「京城巡防遇见的人多,难免需要打通关係,毕竟什么差事都不是仅靠一方的力量就能做好的,公务需要罢了。」盛见微语气都没有什么波动,面上更是波澜不惊。
花照水仰首看了他一眼,哼笑道:「我不如你,我搞不明白。」
「你也不喜欢这些东西,不明白也没什么关係。」
「我爹倒是希望我哪天能长进——你不希望?」花照水的尾音轻飘飘的,貌似不经意间问了出口。
盛见微停了下来,看着他的头顶,说:「又试探我?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没试探,只是疑问,你告诉我是不是就行。」花照水也不看他了,撑着自己的脸颊不知道看哪里。
「没有什么希不希望的,你过得高兴就好,想好好找个差事做也好,想閒云野鹤也好,你喜欢就行。」盛见微继续推着他的轮椅,到了饭厅。
花照水哦了一声,没接他的话,刚进去就笑眯眯地看向侍立的婢女,说:「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吃饭时谁也没有说话,最近天热了,花照水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把筷子丢下了,说:「阿彦,我想出去透透气。」
「你那碗粥就吃了两口,吃饱了吗?」盛见微看他就要出去,把他叫住了。
「我不想吃了,待在这儿烦。」说完也不等盛见微说话,就让阿彦推着出门了。
没多久盛见微也用完了早膳,在后院花圃边上找到了他,看侍女摘了一大把花递到他手里,他就低着头拨弄,脸上没什么表情。
盛见微走过去,示意阿彦让开,自己去给他推轮椅,说:「喜欢花?让人找个花瓶给你插起来,放你房间。」
花照水兴致缺缺,随手一扔,说:「不喜欢。」
盛见微让侍女把花捡起来,说:「早上不还是好好的,这又怎么了?不是说好出城玩吗?我们现在走吧。」
花照水说:「又不是很想去了。」说着他还回头看了盛见微一眼,说:「不让你推,你叫阿彦回来,你忙你自己的去吧。」
盛见微不鬆手,说:「我今天休假,特意回来陪你的,你怎么说赶人就赶人。」
花照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盛见微嗯了声,说:「你问。」
「之前给我按腰的那个,跟了我几年?」
「有五六年了吧。」
「前两个月,你和我说她回老家去了,对吧?」
盛见微的脚步顿了顿,说:「对,怎么了?」
「真的回老家了吗?」花照水回头看着他说。
盛见微停了下来,对上他的眼神,说:「你怀疑我?我把她调走干什么?她伺候你伺候得好好的。」
「这你怎么还问我,应该问你自己吧。」花照水转回脸,随手去揪露出花圃的花叶。
盛见微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说:「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花照水把揪下来的碎花碎叶扬手扔了他一身,说,「这几年我身边的人都被换得差不多了,你爱换哪个换哪个,我又管不了。」
「这就是你把人撵走的真正原因?」盛见微看着他,表情严肃起来。
花照水笑了声,说:「只许你撵我的人,我撵一个你就不乐意了?」
盛见微替他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薄毯,说:「你想撵谁都行,但别为了赌气弄得自己不痛快。你不信我,我也没法子,但我都是为了你好。」
花照水看向他,说:「我不信你吗?你自己总把这种话挂在嘴边,是我真不信你,还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盛见微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髮,说:「今天天气好,带你去城外玩,你小时候最喜欢到小溪边上吃烤肉,还记得吗?」
花照水抬手就把他的手挥开了,说:「你别碰我。」
盛见微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神沉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地放下了他的手,说:「别闹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再耽误,今天就玩不成了。」
花照水被他刚刚那个眼神吓得愣住了,一时没说出话,任他把自己推到了门口,又被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放进了马车里。
花照水还有些惊魂未定,马车走了许久都没说一句话,盛见微给他倒了杯热茶,说:「喝点水,马车还要走上一会儿。」
花照水伸手接了,满怀心事地喝了两口,才说:「是……去以前你总陪我去的那条小溪吗?」
盛见微说:「那边有片花田,近段时间刚开垦的,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花照水看向他,说:「你生气了吗?」
盛见微跟他笑了笑,说:「生什么气?这样就跟你生气,下一个被你撵走的就是我了。」
他的语气轻快,但花照水的心情却不怎么轻快,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触碰到最接近真正的盛见微的地方了,不免有些呼吸急促,茶盅都有些拿不稳。
盛见微把茶盅接过来,帮他擦了擦手上弄湿的地方,说:「那个之前伺候你的,的确不是自己回老家了,她和府外的人私相授受被抓住了,按照规矩是要被卖给别人家为奴的,但是她伺候你这么多年,还算尽心,我就让她回老家了。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生气,徒增烦心事,没想到这事还让人借题发挥,反而让你不痛快了。」
花照水没说话,他又说:「这件事王妃也是知道的,不是我杜撰,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