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什么事?」师兄懒洋洋背着手,「快些说,我可没你那么閒。」
师弟抖如筛糠,鼓起勇气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倒:「师兄,我、我不想再去送饭了!求您了,就、就找别人吧!」
余青瑭一怔,缓缓扭头看向叶辰焱,悄无声息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和一头狼交换眼神这事说起来正常,看起来多少有些奇怪,余青瑭从那张毛茸茸的狼脸上,居然还看出了些神似叶辰焱的眉目,差点忍不住笑,艰难咬住了下唇,匆匆扭头过去看青竹。
还好。
他鬆了口气,青竹前辈的脸不好笑,看着正常多了。
叶辰焱:「……」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在想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爽。
但碍于现在不能暴露身形,他暂且忍下,只是记仇。
隔着架子,几人打量着那位传闻中好色的八角师兄——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就是神色轻浮,加上总是撇嘴笑着,更加不像个好人。
八角听见师弟的话,撇嘴笑着看他:「怎么,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给师兄帮?这样目无尊长,趁早从火鼎宗滚蛋算了。」
「师兄!」那位师弟已经趴在地上,满脸恐惧,「可是、可是那个饭……那不是饭!那是活的、活的!」
「我上次听见了,真的亲耳听见,饭里、饭里有人喊『救命』!」
原本吊儿郎当笑着的八角瞬间变了脸色,他一把扼住师弟的喉咙,眯起眼看他,皮笑肉不笑开口:「可别胡说,师弟。」
「掌门与老丹王师兄弟情深,怕他闭关突然醒来腹中空空,这才每日让人备好药膳送去,做了万全准备。」
「昨日是乌鸡人参汤,今日是老鸭八珍汤……」
他哼笑一声,「你是听见乌鸡喊的救命,还是老鸭喊的救命?」
若这位师弟还有些许理智,就知道这时候该顺着他说,不该再顶嘴。
可他像是怕惨了,有些失了神智,哆哆嗦嗦开口:「不、不!不是鸡鸭,是人!有人喊救命!是人!」
八角眼中凶光一闪,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那小师弟不过筑基,元婴弟子全力一击让他翻滚着撞在墙上,悽惨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余青瑭蓦的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隻毛绒绒的爪子就按在了他的嘴上。
余青瑭:「……」
他和叶辰焱四目相对,不确定这是不是某种报復。
「啧。」八角拍了拍鞋上的灰尘,低声抱怨一句,「不靠谱的玩意,一个两个都是。」
他往前两步,似乎想要将小师弟处理干净,但又回头看了眼天色,犹豫片刻,还是往外走去,「算了,不能误了时辰。」
他转身关上柴房的门,还落了锁,恐怕是打算送完药膳再回来处理。
余青瑭这才喘了口气,急忙挪到那位昏迷的小师弟身边,紧张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鬆了口气:「还好,有气。」
「会喊『救命』的药膳。」叶辰焱冷哼一声,「果然有古怪。」
「自家师弟,下手也太狠了。」余青瑭心有余悸,「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的色狼,没想到……」
叶辰焱挑眉:「色『狼』?」
余青瑭顿了顿,立刻一脸正气地改口:「狼好,人坏!」
他伸手挠了挠巨狼的下巴,「这是对狼的污衊!我知道你跟他不一样,一向是坐怀不乱、毫无色心的好狼狼!」
叶辰焱:「……那倒也不是。」
余青瑭:「啊?」
青竹看他们一眼:「跟上。」
门口那把锁当然困不住他们,有青竹做掩护,他们旁若无人跟在八角身后,一路朝着老丹王卧房前进。
期间青竹几次慢下脚步,显然是途径了某些厉害人物,害怕被看出端倪,但总算都有惊无险。
余青瑭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用眼神和青竹交流,但两人显然没什么默契,看来看去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青竹瞥他一眼,终于开口:「现在能说话。」
「哦!」余青瑭鬆了口气,但看着不远处自己拎着食盒的八角,也不敢太大声,「咱们不去帮忙拎食盒吗?」
「不。」青竹冷淡摇头,「他如今正防备,不好下手。」
「那……」余青瑭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其实你能直接去老丹王房门口?」
要真是这样,他们之前也不用大费周章找什么八角六角的了。
「能。」青竹笃定点头,「但有风险。」
余青瑭一怔:「那现在没风险了?」
青竹平静看他:「有。」
余青瑭:「……啊?」
他呆呆接话,「那咱们为什么突然就冒着风险跟过来了?计划呢?」
青竹背着手,神色淡然:「我不爽。」
余青瑭:「……」
多么理直气壮,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位表面风轻云淡,林间青竹一样的前辈,该不会只是长成这样,其实脾气相当差吧?
青竹凉凉开口:「想什么?」
余青瑭抹了把脸:「在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大家写竹是「咬定青山不放鬆」,另一个咬定什么玩意就不放鬆的大概是王八。
除了都绿,大概就都是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