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对他而言,不过是故事里的人。
不知何时,一切逐渐脱离最初的那个故事,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朋友们,还有故事里也不曾留过姓名的万万人,此刻万人并肩,命运相连。
余青瑭冲他笑一声:「你才半步出窍,就坐镇后方,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他往前一步,也跟着跃出裂缝之外。
人群浩荡,一个接一个地跃出那道缝隙,大师姐跟着摩拳擦掌:「小师弟去了,那我也代表我们别鹤门……」
閒鹤道人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这点修为,就别添乱了!」
他仰头,看见天玑子立于不夜天身前,正巧天一剑尊带着归一宗众人姗姗来迟。
「真慢。」天玑子笑眯眯看他,「是不是跟掌门夫人深情告别耽误了……」
天一剑尊目光微眯,天玑子识相地闭上了嘴。
「原本就说好了。」火焰虚影散去,气息瞬间萎靡,半撑着膝盖坐在地面的苍炎强撑着开口,「之后还要对付域外邪魔,归一宗此时不出手。」
「我知道。」天玑子耸了耸肩,「我就是笑话他。」
天一剑尊扫了眼不夜天,不曾说什么,把一把剑扔给天玑子。
天玑子手忙脚乱接过,看着手中的剑一怔,表情古怪地抓了抓脑袋:「你怎么把这玩意拿来了?我都几百年不用剑了。」
「你以前说,你离了归一宗,不配用剑谷的剑。」天一剑尊深深看他一眼,「如今可配了?」
天玑子默然不语。
他不再停留,飞身而起:「界外战场已开,我先走一步。」
归一宗众人朝着裂缝飞去,剑气冲天,只有不夜天和天玑子仍留在原地。
不夜天仰头看着,低声说:「此情此景,可像飞蛾扑火?」
天玑子笑了一声:「不管你眼中,我们是英雄,还是蛾子,反正是拦不住了。」
「如今这样,便是你所期望的吗?」不夜天目光落向他,「你机关算尽,所求,可都达成了?」
天玑子笑得得意:「自然。」
不夜天定定看着他。
天玑子摇晃手指:「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又不多求,只求一二。」
「万幸。」他笑起来,「还有一二成就。」
不夜天默然。
他想起些许过往。
当初刚刚天玑子刚来密宗,他天赋绝佳,但性格跳脱,与密宗格格不入。
密宗各个长老都对付不了他,最后只能落到他手里,由他亲自指教。
教他卜算之术的第一天,他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居然就胆大妄为问他:「那我可能替仙人算卦?」
思绪回笼,不夜天看着天玑子,安静片刻后开口:「许多年不见,你倒是一如既往。」
他忽然问,「昔年你替我算的那一卦,解了吗?」
天玑子笑意收敛。
不夜天瞭然,轻轻颔首:「我说过,我身困天地,无论成败,是必死之局。」
「你执拗要与我找一道生门,想必也……」
天玑子低笑一声:「误会了。」
他大喇喇往后一撑,抬眼看他,「人都会死的,哪怕是仙也一样。」
「我要为你解局,可不是保你不死,是要让你解脱。」
不夜天神色微动:「解脱?」
天玑子抖抖道袍站起来,笑得意气风发:「此局生门就在你眼前。」
「你看你被困此地半生,可你法相碎了,密宗也不曾从云端跌落,天也还没塌下来……」
天玑子指了指天上的裂缝,笑道,「解不解脱,就看你想不想了。」
不夜天神色微怔。
天玑子已经回头招呼步步走来的閒鹤道人:「哟,半步出窍来了?」
閒鹤道人笑了一声,对不夜天抱拳:「仙人,许久未见了。」
不夜天似有困惑:「我与你见过?」
「见过。」閒鹤道人哈哈笑起来,「不过那时候我还不这么皱皱巴巴,你大约不记得了。」
他招呼天玑子,「孩子们都上了,你还走不走?」
「这就来。」天玑子一摆手,动作顿了顿,放下手中拂尘,抬起了那把剑。
他将剑横在身前,像是有些生疏,但很快熟练地挽了个剑花,冲不夜天笑,「此剑名为『无愧』。」
「我当年背离师门,心中有愧,不敢再用此剑。」
「如今……」
他露出笑脸,「不管旁人如何说,我自信问心无愧,今日就再用它一用!」
他拎着閒鹤道人飞身而起,褪去苍老的伪装,就好像依然如几百年前一样意气风发,不信天命。
閒鹤道人笑眯眯招呼一声:「不夜天,这『终有一日』,总算到了。」
「今日一战,天下人共往,你来不来!」
不夜天神色一怔,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画面。
自己确实见过他。
不过那时候,他与现在大不相同,还是玄音门尚未入门的小童。
当时他违背宗门安排,没跟着修为尚浅的师兄师姐撤离,只凭一腔热血,说要和宗门共存亡。
不夜天那时算到了,玄音门拦不下域外邪魔,就前往告知兰音仙子,让她另做打算。
正巧撞见了这寻死的小童。
兰音仙子大约已经有了打算,知道外物已经无法左右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