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瑭:「……」
他张了张嘴,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大师姐,「大师姐,你们该不会深藏不露……」
然后他看见大师姐的嘴张得比他还大。
余青瑭:「……」
大概不是。
至少他师姐不是。
余青瑭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师父,你,不止是半步出窍吧?」
「那确实只有半步出窍。」閒鹤道人一脸真诚,「你师父就这点水平。」
他目光落向远处,低低笑了一声,「这些不过是前人留下的荫庇。」
「我不跟你们说了吗?咱们和天音宗以前是一家。」
他有些唏嘘,「不过不是五百年前,是千万年前……」
余青瑭反应过来:「玄音门?」
閒鹤道人目光悠悠:「是啊。」
「我天资有限,这辈子都不过如此,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是帮忙看着那些先祖留下的古物,等着它们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当年有个人与我说,有朝一日,这天下会需要它们。」
他轻笑一声,「为了这个『有朝一日』,我都不记得等了多少年啦。」
「终于——」
他长出一口气,「应当就是今日了。」
余青瑭有些不知所措:「师父……」
原来你也不是没有故事的路人甲。
但是你突然这么深沉,我还有点不习惯。
閒鹤道人回头看他一眼,笑道:「慌什么。」
「你师父还是你师父。」
「回了别鹤门,你还得给我养老。」
余青瑭鬆了口气:「你这么说话我就习惯多了。」
那边火焰虚影气势如虹,当真有与仙一战的实力,加上叶辰焱,居然真的一点点将不夜天的气势压了过去。
「给我倒!」红霓一拳轰出,不夜天闪躲不及,微微摇晃,整片天地也跟着颤动起来。
纯白髮丝垂落,不夜天一向一丝不苟的脸上,终于显露些许波澜。
「你……」
他还没说完,红霓已经又一拳落下:「给我把手鬆开!」
不夜天接下这一拳,与她僵持:「你知道,我若把手鬆开,天地浩劫将至,千万年前的大难就会再次来临。」
「怕他个球!」红霓已经杀红了眼,「不破不立!不死不休!」
「姑奶奶最烦你们密宗的,一点血性没有!你在这当王八背负青天,还背上瘾了不成!」
「鬆开手!缩头乌龟王八蛋!」
她手上僵持,嘴也没閒着,一边物理攻击,一边精神攻击。
不夜天显然没怎么被人骂过,脸上终于有所反应,他眼神微凝,反手也挥出一拳。
红霓正等着这一招,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身后,闻天下和天玑子合力一击,正对他眉心。
不夜天闭上眼,层云相护,两位大乘期修士的合力一击,也不过让他的脑袋微微后仰。
但天玑子并不意外,他立于半空,含笑看向不夜天,像是在说——还是我胜一筹。
不夜天猛地别开视线,看向叶辰焱——他手中长枪已至,目标正是他撑着天空的手掌。
「给我,开!」叶辰焱额间浮现一道银线,仙魔气几乎浸染天空,眼中无畏,气势锐不可当。
「成了!」余青瑭正帮忙对付其他密宗弟子,这会儿赶紧用龙鹤琴拍开一个男修,面露惊喜,「开了!」
从手掌开始,不夜天白玉般的仙人法相出现一丝裂痕,而后迅速蔓延,于半空中轰然崩碎。
他手掌后,一道裂缝仿佛外界窥视的眼睛,悄然睁开。
法相崩碎,露出里面不夜天的真容。
他微微踉跄,仰起头,看着那道裂缝,发出一声低低的嘆息。
叶辰焱低笑一声,抬眼和他对上视线,他神色淡漠,仿佛依然不曾动容,好像刚刚那一声嘆息只是错觉。
叶辰焱冲他挑衅地挑了挑眉毛,而后扭头看向余青瑭,笑着邀他:「享福大将,打群架,你上不上?」
「这个嘛……」余青瑭煞有介事抱紧了手中的龙鹤琴,「我觉得我大概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还是得去的。」
「虽然奏乐也有天音宗了,但我好歹能……帮忙当个气氛组。」
余青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目光怂且坚定。
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握紧手中界石:「那你随后与他们一块来,我先去邀战!」
他握着界石,一拳将从裂缝中探出头来的域外邪魔砸出去,而后猛地跃入缝隙之中。
「小心点啊!」余青瑭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神色。
閒鹤道人睁大眼看他:「你真去啊?」
他操心地往上看了眼,低声怂恿他,「要不咱们就口头说说,嘴上心意到就好。反正真打起来手忙脚乱,他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你。」
余青瑭傻笑起来:「能不能教点好的啊你!」
他就知道,这傢伙平日的怂不是装的。
「但我还是得去。」他抱着琴,回头看了眼,冲他笑,「我都化神期了,是大能了,怎么说也算高个子了,天塌下来,我也得帮忙搭把手了。」
他嘀咕一句,「虽说有更高个子的撑着,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撑不了天,好歹撑一下更高个子的人嘛。」
他回望一眼,他这一路同行过一段时间的、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们就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