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两旁,沿途都是烧焦的树干、烧枯的草木,从树上掉下来的松鼠,已经被烤成了肉干。然而就在这一片惨烈中,就在枯木与枯草旁边,却已经又生出了新的绿芽。
真是诡异的生机。
她俯下身来,仔细观察,这新生的嫩草,竟然也有被踩过的歪倒痕迹。
岛上不会有爪子那么大的野兽,所以,是人吗?
她带着十二万分谨慎,沿着这条被人踩出的路,走向了烧焦的密林深处。
屏住呼吸,能听到鸟叫,还有窸窣的响动。
这岛上曾经高手密布,如今能活下在的人心智更是不可估量。冰流想要抓到他,只能奇袭。她不再犹豫,毫无预兆地忽然衝刺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几乎就在下一刻,认清了那个鬼祟人影的身形,她来不及放慢速度,径直撞向李藏,随后一同跌向枯枝腐木中,各自被硌得生疼。
冰流心知他近来脆弱,连忙率先解释道:「我以为是岛上的倖存者。」
李藏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依旧没有十分理解,「所以你打算撞死他?」
「 」冰流起身,环顾四周,空旷的世界被一道道粗细不均的黑线分割,规整,没有生气。
她喃喃自语,「所以真的没有人活下来么?」
「或许还是有的,走吧。」李藏起身,拍了拍衣摆,抖落出一大片黑色的灰烬散成了雾霾。
「去哪?」
「去山阴处看看。」
仰目望去,洛神山上的古塔同岛上其他建筑一样,已经化作了断壁残垣。
然而自山脚处转过,脚下的草木又繁盛起来。他们走过一片野菊花密布的河谷,花草枝叶纷纷以微小的拉力前扯住他们的裤脚。虽然一切皆蒙着燃烧余烬落下的灰尘,这却已经是岛上唯一留下的生机。
「大约也只有这一片地方受爆炸波及较小了。」
原因也很简单,山阴一面临海,平时无人靠近,也就不会遭来杀戮。
风吹过,水雾在以人眼可见的浓度流动、聚拢、分散,冰流抬头望向高处,总觉得那里的动静不止由风造成。
「是她们两个。」
冰流尚未惊讶于自己的手被自然地牵起,便已经被拽着向洛神山更高处探寻。
这倒是眼下无关紧要的事情,冰流只是问道:「你刚才见过她们?」
「碰见了连莺,她告诉我,她和小圆约定探索完各自的区域,会选在这里会和。」
冰流忽然有些警觉,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李藏眼睛转了两圈,方才他与连莺在废墟中偶遇,开始也不过是沟通了各自探索的情况,又确认了最后会和的地点。
其实从前他们二人并无甚交情,于是接下来又进行了一番略带尴尬的寒暄,随后便打算分道扬镳。
然而思虑再三,他还是双手抱臂,将连莺再次唤住。
「那个 昨天,你们有谈过吗?」
连莺回过神来,闻亦是抱臂,反问道:「关于什么?」
「关于 」
关于我?若这么问出来,这人当有多么大不惭?
关于将来的打算?似乎又太空泛。
他正在斟酌,就见连莺瞭然一笑,「她昨天傍晚才赶到,今天一早就又要启程,所以昨晚我们并没有细说什么,就各自安歇了。」
连莺不放过他,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或是嘲讽。
「不过,能见到你这般患得患失的模样,也是有趣。」
「患得患失?」他很想反驳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可恶女人,心却跟着思索起来。
他得到过什么?又在担忧会失去什么?
连莺又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她从来都是这样,时常冷静,很少表露什么。所以,我可以好心教给你一个办法 」
想不到有一日他竟会从连莺那里被动地听取感情建议,说来就有些可笑。
李藏想了想,还是决定只拣最紧要的,郑重地,复述出来,「她告诉我,要看你做什么,而不是说什么。」
不过这建议真挺有用的。他照着思考一番,整个人就稍微活过来点。
冰流还在走着,似是不解何出此,「所以你看到我做了什么?」
李藏想了想,道:「仍在观察。」
这便着实是在赌气了。
冰流欲又止,忽地感受到上方一阵不寻常的气流,与李藏同时飞速闪身,下一刻,一个衣衫褴褛、面颊有伤、手臂上仍有包扎痕迹的老头从山上跌倒至此,怀中采摘的野果撒了一地,惊起了数隻飞鸟。
老头哎呦两声,着实狼狈地爬起了身。
冰流和李藏满目疑惑地看着他,谁也没有上前帮忙扶一把的想法,唯有静静看着。
老头费力地抬起头来,看见面前这两个人,顿觉造化弄人。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的最好示例。
这时,李藏才似恢復了本性,坏笑着逼近,「这是谁啊?」
「这不是杀伐果断、令人敬仰的阴者司司首大人吗?」
第88章 人质
司首此时已经不復从前,沉稳,淡定,心有谋算,武功卓绝的温和长辈模样,之前的爆炸衝击让他受了很重的内伤,后来藏匿在这岛上,缺医少药,过着形同野人的生活。
此时冤家路窄,他下意识地运气,足尖点地,却丝毫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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