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伤势没有缓解,连从前冠绝天下的轻功也荒废了。
还能怎么办?抛却了尊严与形象,司首决定脚底抹油,转身便跑。
跑了没两步,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脖子,拉了回来。
「大人这是要去哪?腿脚不方便,需不需要我们送您一程?」
李藏一点面子不给司首留,冰流放任不管,只是冷眼旁观。
「冰流!」
远处一人忽地呼唤她,兴奋地跑来,竟是夏嫣儿。
她身上的衣衫也已经脏旧,头髮随便一挽,手中捧着刚刚摘下的果子,但好在看着精神尚可。
见到夏嫣儿,冰流竟缓缓地鬆了一口气,这下不用担心司首是否配合,他们可以询问一个正常人了。
洛神山山阴处的半山腰上有一处隐蔽的山洞。连莺和小圆已经先一步寻到了这里。里面几个同僚,或伤或饥,俱不知外面之事,见有事发时在岛外的同僚找了过来,自以为得救,俱是激动。
夏嫣儿也引冰流他们,连带着司首,回到这处山洞。
司首回到自己的地盘,伸手舀了些积存的雨水来喝,随后就颓然坐了下来,独自缩在角落,闭目不语。
冰流问向夏嫣儿,「这里是全部的倖存者么?」
夏嫣儿点头,神色中露出一抹短暂的哀戚,「还活着的,都在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嫣儿还未说话,黑暗中,忽然站起一个高个男子,愤怒地踢翻了身边的一堆空药瓶,「发生了什么?我们要是知道的话,现在还会在这破山洞里忍饥受冻吗?!」
李藏瞥了一眼司首,抬脚碰了碰他,「喂,你不说说?这谁干的?」
「呵 」司首苦笑一声,众人屏息,等待他给个答案。
想不到他还就真直截了当说出个名字,「左志平。」
「左志平?左志平是谁?」
众人一脸茫然,无人知晓。
夏嫣儿轻声道:「是左司副。」
原来左司副他不仅座次在左,连本姓也就姓左?真是过分有趣了吧
「他还有一个名字,本座也是近来才知道的。」
司首从前都很少自称「本座」,如今落魄至此,倒又有意无意地提醒别人,也提醒自己。
抬起手来,用早已破损的袖口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司首觉得自己仿佛又找回了些昨日的荣光。
李藏一膝盖怼了上去,「叫什么,说啊。」
「咳,他还有一个名字,叫乌元通。」
乌元通,蛊惑过皇帝的那个屠阳使节名叫乌满,之前查阅资料,乌姓确是屠阳城中一支大姓。
看来,左司副也是屠阳城的人,而且不是之后被那套神鬼之说蛊惑的信徒,而是土生土长的屠阳城族民。
早在太皇太后事发后,大理寺紧急查案,朝廷各部都在暗地依照大理寺给出的名单查处细作。
知道这些,那么三个月前,阴者司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难猜测了。
司首又抬起头来,盯着冰流一阵,又盯着李藏一阵,仿佛此刻才认出他们似的,随后缓缓道:「派出大半精锐去杀你们两个,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是我在左司副的干扰之下做出的错误决定。」
李藏冷冷道:「当然了,那天晚上,人家在你老巢下面都埋好了宝贝了吧?」
司首道:「他们自知身份即将暴露,所以必须动手了。时间掐得很准,就在我正阅读大理寺急递来的密报之时 」
冰流转头问向夏嫣儿:「右司副呢?她死了?」
夏嫣儿道:「失踪了。爆炸发生后又是一片混战,之后有一些人乘着码头上的船逃走,我们没有找到她的尸首,所以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冰流又问:「在我们来之前,就没有其他阴司使回来?」
「自然是有的。」夏嫣儿神色紧绷,眼睛中透露出一抹暗色,「有人回来见到司内惨状,立时调转船头就走了。也有的人来了,就走不了了,他们的船被岛上的倖存者抢走,自己葬身海中。」
难怪那些陆上码头的摆渡人都四散逃匿了。
难怪这么久,没有消息传到金陵,因为有幸逃出生天的人,都背负了太多,不允许他们讲出来。
冰流回头望向还在叨叨个没完诉说着委屈的司首,不禁在想,就算是他们四个人,今日的计划中原也没打算要救下包括司首在内的昔日同僚啊
此时连莺招手,将小圆、李藏喝冰流都叫了过来。
「方才分散开来时,都有什么发现?」
冰流和李藏都摇头,连莺找到了一些药方残片,小圆拿出了一册星云阁主楼里找到的年度考核名册。
冰流翻了两页就知道,这东西如今也没有用了。
似乎听到他们的对话般,司首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幽幽道:「天机阁和枢密阁都付之一炬,但里面藏着的那些绝密资料,包括那份屠阳城细作的名单,尚有备份。」
三人脸色阴沉,都知道司首接下来要说什么,唯有小圆天真问道:「在哪?」
司首很满意还有一个人能让他把话接下去,于是满意笑道:「本座的脑子里。」
冰流冷冷道:「屠阳城细作的名单本就是大理寺给你的,我们想知道大可直接去问大理寺。」
司首的神情很是黯然。这一会他一直受李藏的暴力对待,却没想到连宁冰流都摆出了不打算救他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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