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降落小岛空地,天碑山发出震动嗡鸣声,紧着是从天而下的七彩火焰,氤氲如雾似烟,一道道金色光芒从中凝练射向迅速膨胀的巨猿法相。
禁锢在法相体内的魔头,发出悽厉惨嚎。
天碑山顶的八门举火大阵,因五阶魔头的出现而启动,可不是淬炼陈谋身躯时候的小打小闹,集聚了数千年的极阳磅礴能量,即使困住一个七阶八阶大修士,也要炼化半条性命。
岛上树木花草山石,染成荡漾波动的金色,如梦似幻。
陈谋非常受用地站定不动,他感受不到半分威胁和热力,看着巨猿法相变得百丈高,然后在火焰锻烧下渐渐透明消失。
空中仅剩下一团黑红色,在金芒的灼烧下翻滚、削弱、痛嚎。
「小子……你也……别想好过……」
「道心种魔……」
袁侯出现在地面,与平常无异,仰头打量着金色光团中的魔头,嗤笑道:「魔头,这里是神禁之地,你当受世间最痛苦煎熬七七四十九天,以慰因你而亡的数百万生灵,你没有任何来世和轮迴,留下的只有万世骂名,尽情享受你该得的苦难吧。」
往六角亭方向走去。
陈谋跟随后面,走进六角亭,外面的嚎叫和光芒一下子消失。
亭内清静,似处于另外一片天地。
「老袁,你伤势怎样了?」
「没甚么大碍,这具法相还能用,出去唬人足够了。」
袁侯翘着毛茸茸二郎腿,猴脸上洋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看着对面陈谋取出酒坛给他满上一碗酒水,他端起来与对面伸过来的酒碗一碰,一饮而尽,摸一把下巴的滴答酒水,惬意得很。
两人放下酒碗,大眼瞪小眼。
有甚么喜事,你说啊。
你倒是主动问啊,你不问我怎么好开口说?
两人对视一阵,陈谋败下阵来,他脸皮不够厚,拱手道:「袁老哥,您似乎因祸得福,有甚喜事要与小弟分享一二?」
袁侯呲牙咧嘴,他早就忍不住了,哈哈笑了一阵,再才道:「禁锢我本体的禁制,有了鬆动。」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蹊跷。
陈谋一下子明白过来,朝外面空中指了指,「与镇压魔头,拯救了罗浮界无数生灵有关?」
「是啊,做一件善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一件惊天动地改变一界的大善事,我这回算是体会到了铺天盖地的功德之力的好处。」
袁侯眉飞色舞,屁股坐不住,站起身一脚踩着石凳,「等到四十九天,魔头完全炼化之后,我这具法相损失的法力,彻底能够恢復,或许要不到几年时间,本体能够从地下走出来,到时能够前去苍生界,帮你讨回公道了。」
陈谋赶忙给袁大善妖倒酒,两人再次一碰碗,干了。
「那魔头说,在我体内种了什么魔?」
「没什么大不了,即使道心受魔念影响,你呆在落坟坡修炼几年,什么魔念都清除得干净,那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魔头,目光短浅,真以为魔念能够影响甚么,其实狗屁不是。」
袁侯大剌剌挥手。
在他眼中,只要进了落坟坡,什么魔头邪祟都将炼化得荡然无存。
陈谋放下心来,他在协助巨猿法相镇压魔头时候,意外身陨一次,将自身的火焰气息泄露,别人看不出名堂,但是瞒不过大师兄。
玄都观暂时是回不去了。
他不想给宗门带去麻烦,等他将自身麻烦隐患,完全清除,到时回去与大师兄一晤。
他能通过玉璧,用神识探查到晴风岭上,絮儿的失魂落魄和不相信。
太素山那边倒是好交代,让守门的阴鬼打个招呼,他需要闭关参悟铭文,时间不定,毕焰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的清静。
隔天下午。
晴风岭,听风岩。
余熙光飘然降落,找到独坐巨大岩石上抱膝发呆的絮儿。
风吹素色裙摆,楚楚可怜,孤苦无依。
「他没出事。」
余熙光一句话,便叫絮儿回过神飘然起身,一双大眼绽放出光芒,紧紧盯着峰主,也顾不得是否无礼。
「放心吧,他没事,过几年便回来。你家公子的本事你还不信?参与诛魔大阵,身上没有丝毫损伤,能够安然无恙退下来,怎么可能出事?我安排他去了远处,但是有些事情,暂时不能与你说。」
余熙光看出絮儿不知小师弟身份底细,情绪波动,是瞒不过他这双眼睛。
絮儿信了峰主的话,因为她将心通神通牵挂在公子身上,自始至终,并没有公子出事的强烈感受,脸上露出笑容:「峰主,多谢您告知实情,省却我担心。」
余熙光环视不大的晴风岭山顶,道:「你安心修炼,需要什么资源,儘管与梅小峦、宁微芝他们说,不要在意宗门内可能出现的閒言碎语,你家公子外出办事,是拿云峰机密,切不可与外人说起。」
絮儿微微躬身,又抬起头,脸上有些为难:「万一……莫浮出关问起,还有崔师兄回来,我怎么回復他们?」
「让他们前来找我。」
余熙光留下这句,飘然飞起,往拿云峰而去。
他心底猜测小师弟能够观察到晴风岭上的动静,他是专程前来,告诉小师弟一声,机密不会外泄,什么时候回来都成。
絮儿拱手躬身相送,她又恢復以前的活力。
等过几天,她再出宗门,前去附近看望安置在小镇的应儿姐姐、含儿姐姐,幸亏将她们带出启月城,否则将很难逃过这场魔劫。
六角亭内,陈谋脸上露出欣慰神色,由大师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