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人工修改之后的结果。
黄巡嘆息道:「但是贫民窟是个吃人的地方,很快她妈妈就被折磨的不能继续接客,只能在垃圾处理场捡拾还能吃的东西带回家,但即使这样,稍微好一点的东西都会被有势力的人给捡走,处理处理,在贫民窟里二次售卖。」
「听说何明安就捂住弟弟的眼睛,看着妈妈被人打,最后莫名其妙死掉了。」
言素素凝视玻璃碗中的甘甜的脆苹果,道:「一个小朋友在强大的大人面前能做什么呢,就算你能救了妈妈,也不能保护弟弟。」
黄巡眉眼复杂道:「话哪里是这样说,那可是亲生母亲啊,就那样看着被男人欺负,一脸漠然,完全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言素素猜想或许在小时候的何明安第一眼看到母亲和男人厮混换钱,心理就开始封闭了。
黄巡继续道:「但是两个小孩怎么能生活下去,之后能去抢,去杀人放火,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稍微安稳的日子,她考上了个不错的学院,然后一天接弟弟放学,人的头,就挂在学校门口,所有人都在围观,上面停满了苍蝇。」
边上有一个吸氧的老太太补充道:「那时候我在她弟弟的学校当老师,只见一个穿着德兰学院校服的姑娘把头用塑胶袋包起来,拎着走了。」
「她的处理方法都没错,但是未免叫人害怕了一些。」
「小姑娘,你在难受吗?」
言素素摇摇头,玻璃碗中只剩下最后一块苹果了。
「据说最后身体在一处臭水沟里找到了,但已经联繫不上何明安了,尸体自然就被草草火化掉,当时殡仪馆的人不是用抬的,是一人一把铲子,铲到收尸袋中。」
黄巡继续道:「何明安在帝国留学时,有个很器重她的老师,经常把她叫到身边指导,也是我的同学,他……」
黄巡说到这里开始哽咽,身边人补充道:「他被怀疑和联邦有牵扯,被严加审问,最后不堪其扰自|杀了。」
此刻她在军部初露锋芒,彻底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黄巡和几个朋友继续嘆息地说着过去发生的事情,言素素却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
看上去何明安是个六亲不认的人,但是她知道,若是一旦被感情绊住脚,任由自己沉浸在痛苦中,她身后都是万丈深渊。
有些人在面对焦虑痛苦的方式,是情绪爆发,是不听不看,是把自己封闭住。
而有些人则是以力破巧,只要到达了一定的位置,就算再难受再痛苦再摇摇欲坠,都有个可以兜底的东西在。
何明安选择的后者,言素素慢慢从那间有落地窗的屋子里退出来。
倏然在走廊上闻到了冷冽的凉薄荷味。
言素素:!!!
何明安轻声道:「阿清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系统:这样看来你的大狗勾属实不容易……
素素子:这不是她变态的理由哇!
第74章
何明安轻声道:「阿清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席一清温柔笑道:「我若是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哪怕是不会相信了。」
席一清的轮椅走在前面, 何明安走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她却一直没有超过席一清,她手心里全都是汗,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疼。
房间中老爷子口中的话, 不是事实,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事实,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把当时的情绪传达给席一清听。
何明安翡翠色的眼睛里是一层阴霾,她好像是自言自语道:
「我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我很喜欢我的母亲和弟弟。」
这样的表白好像很苍白,何明安艰难地组织起破碎的语言, 道:「阿清,你要相信我,我很喜欢你。」
她话音刚落, 前面行驶的轮椅倏然回过头, 席一清用力抱住何明安的腰, 额头抵在她的腹部。
「乖嗷,你向我证明什么,你现在所拥有的成就, 可以把过往的痛苦全部洗清。」
这句话虽然有失偏颇,但对何明安来说就是事实。
何明安瞳孔一震, 手指放在席一清的脑壳上, 每根手指都在僵硬, 施展不出来力气, 虚虚覆盖在她的髮丝上。
「阿清……」
席一清浅笑着握住她的另外一隻手,在空旷旷的走廊上甚是扎眼,她的嗓音如流水,道:
「你大可放宽心, 若当时真的为了救母亲,以卵击石,被那群地痞流氓给抓到了,亦或者是弟弟高挂的头颅让你没有心思继续读书,或许你的这一辈子都会在平庸中度过,更有甚者直接香消玉殒了也说不定。」
言素素并不是一个感情丰沛的人,她只能用自己的理解来安慰这隻受伤的大狗勾。
何明安的手指猛然一缩,把人抱着回去了病房中。
她眼瞳中赤红一片,哑声道:「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出身骯脏,低劣粗鄙,配不上你。」
言素素奇怪地看着她道:「你这叫什么话,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么?」
何明安的眼眶湿漉漉的,碧绿色的眼睛是被水洗过的的祖母绿。
「你说得对。」
言素素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静,嘴角有一丝温柔的弧度,「所以我的宝贝你看,你以为自己有选择,但实际上,命运只给你了一条路可以走。」
何明安愕然,牙齿磕碰发出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