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素素从来都不喜欢待在医院,但偏偏在现实世界中医院就是她家,来到医院,就像回到家。
她脚上被固定好,用尽全身力气坐起来后,看到床头的病例,上面一条写——粉碎性骨折,引发旧伤。
翻译一下,上回会议中心爆炸的伤口现在裂开了,和脚踝一起,小腿骨也变化成一块一块了。
就很惨。
门被推开,何明安走在地上几乎不发出声音,眉眼凝重,复杂地站在她床前。
就算可以收敛起息,但依旧很有压迫感。
言素素笑盈盈道:「我没有完成送文件的任务,长官会生气吗?」
病床上的姑娘身体白的不像话,嘴唇没有半点颜色,腿上打了厚重的固定器,背部单薄,腹部微微隆起,本是一身病相,但一双眼睛亮闪闪,黑白分明。
何明安手指缩了缩,愧疚道:「抱歉……」
「你做得很好,你没有让游客受到惊吓,新闻版块上也没有出现负面消息。」
何明安目光落在席一清的腿上,她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都与何明安息息相关。
眼前笨重的腿抬起来,主动放在她手心上,言素素笑了:「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何明安无奈,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腿,生怕让伤口错位。
「你这叫什么话,我来看你是应该的,等你的伤好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何明安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耳朵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羞涩地不敢看她,道:「你像摆多大的酒席都可以,好吗?」
言素素想要在任务完成后再去考虑结婚相关,现在才到60%,属实有点早。
言素素把手放在她衣袖上,笑道:「你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愧疚心,这一切是我的工作。」
「换成王副官也回去做。」
这说的何明安心里更没有滋味了,低声道:「阿清……」
她在撒娇。
言素素把果篮中的苹果放在她手上,希冀道;「看电视上都会给病人削苹果,你也给我削一个。」
何明安自从踏入病房后,眼眶始终是潮湿的,看得叫人心里难受,此刻席一清让她去做事,反倒心里好受了一些。
若是她没有让席一清去凯萨琳星球,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苹果皮在她随身携带的匕首中变成可以透光的薄片,绵延而下,没有断裂的迹象。
在暮光中,言素素紧紧看着喜欢的人给自己削苹果,坐在病床边上,说些在军部工作的小事逗她开心。
苹果被切块放在玻璃碗中,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金边。
何明安离开前眉眼舒展道:「我明天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千万别熬夜了。」
言素素朝她招招手。
何明安走在住院部楼下的小道上,抬头往上看,刚好可以看到席一清把头伸出窗外,和她招手。
何明安先是一喜,然后惊讶,对通讯起道:「你怎么从床上下来了?!」
言素素咯咯直笑,一直目送他离开,才重新回到轮椅上。
系统道;「上一个不好好住院的人,已经被她老婆关小黑屋了。」
言素素;「……啊这,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上一个宿主的故事了……」
系统会想起那段不堪忍受的日子,道:「不要好奇,会折寿。」
言素素:「……」那可以说是很惨烈了。
言素素捧着玻璃碗打开门,坐在轮椅上边走边吃,这所医院里面全是军部的高级官员,一人一个的单间,但爱热闹是人的天性,在有落地玻璃的空房间中,一次性聚集了五六个乐呵呵的老人。
在人可以活很多很多年的星际时代,医院中没有死气沉沉,大家都把这里当成暂时的小旅游。
「姑娘,新来的啊?」
一个白色中长发的老头在轮椅上和言素素挥手,旁边一个灰白色头髮的人打趣道:「老东西,不要吓到人家姑娘。」
言素素咬下一块苹果,操纵轮椅来,立刻被几个好奇的老人给围起来。
「呦,你身上有何明安的味道,关係匪浅吶。」
言素素点头说是,他想要了解何明安的过去,不是在系统简单的文字说明中。
黄巡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道;「我劝你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她啊,不是搞东西,邪性的很。」
言素素挑眉,笑着聆听道:「我手上的苹果就是她削的,很甜。」
几个老人抿嘴,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们现在已经不再身负要职,有些话可以说。
黄巡道:「我小时候家中出现了一点基金状况,迫不得已搬家到贫民窟里,那里啊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距离何明安所住的地方距离不远,等我进入军部任职后偶然回去,听那边的老人说起了她家的情况,那简直不能被称之为家……」
言素素牙齿咬下一块脆甜的苹果,每一滴果汁悦动在舌尖上,都能带来流到人心里的甜味。
「您说,我听着。」
「据说,和何明安有过亲密关係的所有人,都已经死掉了。」
「何明安的妈妈从前好像是一个军阀的姨太太,被正妻赶出家门后,生下了她和弟弟,她妈妈没有谋生技能,只能靠皮肉生意养家。」
言素素记得在浏览器上写:何明安没有母亲,从小和弟弟相依为命生活,之后弟弟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