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眼珠子却骤然爆裂开来!
「啪。」
金光散去。
云落落猛地后退!
朝后差点摔倒,却被一双手扶住。
「落落,你没……」
「噗。」
云落落一转头,吐出一口血来。
封宬顿了一息,猛地将人转了过来,「怎么了?」
云落落却浑不在意一般,随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朝那墙看去,声音淡淡却因为才吐了血而透着微微的沙哑,「有人……」
「落落!」
封宬打断了她的话,「你为何会吐血了?」
云落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般,转脸,看对面的人。
可隔着帷帽,又看不清。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顿了顿,才说道,「此宅有恶灵窥视,我欲反控恶灵,却被对方以自毁之术破坏。便使我术法反噬,血脉逆行。」
封宬听不懂其他的,却听出了一个『反噬。』
他看着她,纱幔之外,她的脸,愈发苍白如霜雪。
见他不说话。
云落落想了想,又道,「观主说过了,吐着吐着就好了。」停了下,看向封宬,「无妨碍的。」
封宬帷帽上的纱幔被风吹得盪开了些。
露出他半边如玉的面庞。
云落落还没看清时,纱幔又遮了下来。
随后,她听到封宬的笑音再次响起,「如此么?」
她想了想,没想出这话有什么异常,于是点点头,「嗯。」
封宬便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在想什么,没再言语。
云落落朝他看了眼,转过身,再次走到那墙边。
伸手按在其上。
墙内却再无动静。
她抿了下唇,转回头,就见封宬还站在那儿,帷帽上的纱幔飘飘晃晃的。
而郑秀才也终于稳了心神。
瞟了眼那骇人的几样东西,往旁边一直挪,挪到很远处,终于鼓足勇气问云落落。
「女冠,这些东西是什么诅咒啊?」
「应当是替身的一种邪咒。」云落落没再看封宬,走回来,再次看脚边的那散开的稻草内的几样物事。
「邪咒?」
郑秀才听着这几个字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什么替身?」
云落落想了想,却没回答,只是问:「这东西,你没碰过么?」
郑秀才纵使厌恶,可也立刻露出一脸的厌恶,「那混蛋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更何况他送来的东西!」
那就是没碰过了。
云落落明白过来。
难怪这郑秀才身上虽有死气,却不见命丧之相。
以髮肤指骨做的邪咒,观主曾说过,是最厉害也最邪恶的一种诅咒。
可咒人魂魄尽失,如傀木毫无意识。
如此一来,灵魂已无,徒留空壳。
这壳子,便能被恶鬼侵占,让恶鬼得身躯,重活阳光之下。
然而,郑秀才居然连碰都不曾碰一碰这稻草人。
倒是叫人意外。
郑秀才骂完,又觉得有些羞耻。
看了眼云落落,再次小心问:「那这咒,是被解开了么?」
云落落低头,再次看向指尖。
生魂活活被残杀湮灭的流逝感,她是第一次感知。
那一瞬袭来的恶意与凶残,实在太……
太……
抬起的指尖忽然被握住。
她抬脸,看到原本还在几步之外的封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将她的指尖握住,道,「若是凶险,便不要做了。总归不过他人咎由,与你也并无多大相干。」
她听到他话语里常有的笑音。
观主经常笑,大师兄偶尔也会笑。
咸水村里的很多人也都会笑。
她喜欢听人笑。
人若笑了,那一定是极高兴的。
大师兄说过,高兴,是件非常非常好的事情。
可眼前的人每每笑,笑得那样好看,笑得跟谪仙一样,笑得万千尘俗都落于他眼底脚下。
她却还是看不出他的笑。
她歪了歪头。
问:「三郎,你不高兴么?」
封宬脸上的笑缓缓停住。
他垂下眼帘,将云落落往身前拉了拉,须臾后,才缓缓出声,「我觉得你不高兴。」
「嗯?」
她好像没听懂,却用另一手按了按胸口,「这是不高兴么?」
果然。
他所料不错。
这丫头……不懂情念。
难怪了,红尘魔障世俗庸堂,也不见她有分毫婆娑之澜。
甚至到现在,连笑,都不曾见。
第六十四章 做几件法器
他再次弯起唇,抬头,隔着纱幔看向对面的云落落,刚要开口。
旁边的郑秀才忽然跑了过来。
急切地说道,「我明白了!女冠!你说的替身,是不是王昌想将我做他的替身?他想干什么!女冠!是不是跟……跟月娘的,的事有关?!女冠,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请你一定要替月娘报仇啊!」
封宬嘴角还扬着,可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扫了眼旁边的郑秀才,想把云落落拉走。
云落落却已收回手,转过去,「我有一法,或能见王宅真相。」
郑秀才立马双眼冒光,「那就请女冠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