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那棵花树上原本盛开的芍药,萎靡枯萎。
大师兄站在花树前,低声说:「鯥身为紫,鲜红为魔。」
她伸手,摸了摸好像要死掉的花朵。
大师兄擦了擦眼睛,「我其实偷偷养了它三个月了,刚刚捡到的时候,它其实都快死了。好容易养活了……」
她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却蹲了下去,看着树下的鼓包,声音很低。
「幸亏师父发现了,不然酿成大错,让它成形后谋害了无辜性命,岂不是我之过?」
她手里的花忽然掉落,正好落在那个鼓包上。
大师兄伸手,戳了戳那枯萎的花瓣,花瓣散落,悠悠飘于鼓包周围。
她回头。
瞧见观主坐在灵虚观破旧的屋顶上。
手里,一壶酒。
身后,一轮月。
左臂忽然钻心地疼!
她猛地睁开眼!
入耳,便是隔着门外,似远似近的喧闹娇笑声。
愣了愣。
才看清眼前这一顶纱织如云似雾的床帐。
正在想这床帐是什么做的呢,怎么这样飘透?
就听旁边传来小女孩脆生生的说话声,带着几分惧色,似乎还有点害怕。
「郎君勿怪。其,其实,我是在月门那里瞧见你们……救人了,知道你们是好人,才故意跟着你们的。」
「为何要跟着我们!」询问的声音却并非封宬。
云落落想了想,好像是那个『一』。
「我,我……」
「老实交待!」又一个闷咚咚的声音,跟打雷似的。
「呜呜……我……」小女孩哭了。
「哎呀!你们这几个人真是的,吓着人家孩子啦!」这个声音云落落记得,是之前跟着他们的那个拉马车的小哥。
「暗七,你别装糊涂!这小丫头片子,先前那阵仗都不惧,见着官差比我们还自若,会是个胆小的?臭丫头!别哭了!再哭,我把你丢下船去!」
云落落听着。
想起观主以前说过的那个什么『黑脸白脸』的话本子。
忽然另一个幽幽缓缓,略带笑意的声音,温和轻慢地响起。
「说吧,你有何求?」
分明听上去仿佛轻柔又叫人心生亲切的,可那一丝寒意,却好像还是止不住地从春暖浮动的水里渗透出来。
云落落却转过脸。
结果,就见眼睛近前,圆头圆脑的小纸人,掐着腰,正『瞪』着她。
她下意识往后拉开点距离。
小纸人往上一扑!
一下扒拉住了她的鼻樑!
她无奈,伸手拉了拉。
小纸人却死扒着不放!
一边破口大骂,「你这臭道姑!拼那个命做什么!你死了我怎么办!我的禁制谁给我解开!气死我了!我现在就闷死你!闷死你!你撒手!我要闷死你!」
要闷死我你好歹闷我的鼻孔啊!
扒着我的鼻樑做什么呀?
云落落手指轻缓,又拉了拉,刚要说话。
外头的人似乎听到动静,有脚步声靠近。
小纸人一下跳起来,呲溜地钻进了她的袖子里,又死死地贴着她的手腕!
她转眼。
就见,一身月色直缀的封宬走了进来。
看到她睁着眼,先便笑了,「可是吵着了?怎么也不叫人?」
说着,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指尖温暖,触而生舒。
她抬眼,看着封宬缩回去的指尖。
眨了下眼,问:「已经登上船了么?」
封宬含笑点头,问:「可要喝水么?」
云落落刚要开口,外间忽然再次传来说话声。
「我,我想跟着你们离开吴府!」
是那个小丫鬟的声音,似乎是听到了里间的说话声,故意把嗓门提得高高的,像要惊动什么人。
云落落又转脸看去。
就听封宬含笑低慢出声,「聒噪的人耳疼,丢出去。」语气幽然,嗓音微冷。
「是。」赵一答应。
正准备去提了那小丫鬟的领子就将人从窗户丢出去。
小丫鬟顿时吓得大叫一声。
一扭身,居然扒住了旁边的桌腿,大喊,「大仙人!仙姑娘娘!救命啊!」
赵一几个当即就变了脸!
一个去点小丫鬟的哑穴,一个去抓她的胳膊,还有一个要将她丢出去!
却有平缓宁和的声音自槅门后传来。
「让她过来说话。」
那是云落落独有的说话语调,不见起伏,淡定沉谧,似世间万物,都不为她的悲喜所在。
赵一放下手。
暗七撇撇嘴,拿胳膊肘捅了下旁边还抓着小丫鬟胳膊的赵三。
赵三皱了皱眉,往后退开一步。
小丫鬟鬆了口气,爬起来就衝到槅门前,刚要推开。
里头却又传来封宬的笑音儿。
「就在那站着。」
她脚下生生止住!
第一百二十七章 求仙姑娘娘
旁人她都没有多少畏惧心理,唯独对这个俊美似仙人的郎君,明明是个最爱笑的模样儿,却偏生每回瞧见,都心生惶恐,不由自主便想屈了膝,低下头,做一副臣服又卑微的姿态来。
她想起方才这郎君含笑说话时,眼底的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