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
惦记着内室的水七朝两人瞄了眼。
荷香笑着摇头,「什么道姑,阿爷说就是个路过的客人。小翠,你要是着急,就到外面去转转吧?反正春市,还未宵禁。」
小翠撇嘴,「我才不去!听说县老爷家又是闹鬼又是闹妖怪的,昨晚街上还闹腾腾的,连县衙都烧了!我们早点走吧!」
荷香拿了一迭纸钱和香火走回来,笑着点头,「明天一早就回。」
「嗯!」
小翠这才高兴点儿,又道,「你要绣喜服的东西都买好啦?你阿爷真准备把你嫁给那个秀才啊?」
听她说起这个,荷香朝她看了眼,随后又笑了笑,「是啊,都下定了。阿爷说也该准备起来了。」
小翠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嫉色。
水七瞟了眼,无声讥笑——心术不正,寡凉薄命,一辈子劳苦。
等两个姑娘离开。
他正准备关了大门。
忽然听到外头有妇人哭着跑过。
「大妞啊!大妞!」
他一抬头,看到巷口处,居然是个熟脸。
那个让小道姑几乎费了全身功力保下来的被附身的女子!
妇人扑过去,一把将她抱住,哭了起来,「大妞!」
两人身后,还跟着个一脸仓惶焦急的年轻人!
水七看过去,就见那女子皱了下眉,旋即,露出一副害怕可怜的样子!
顿了顿。
忽而『哐』地砸上了门!
就听身后传来轻柔问声,「怎么了?这样生气?」
水七翻了个白眼,瘪嘴,「白费力气!做那好心干什么!」
白髮女子却笑了,朝门口看了眼,轻声道。
「但得个问心无愧吧?」
……
「师父!师父!你看!」
大师兄捧着一盏琉璃的小盅跌跌撞撞地衝到了灵虚观的大门前。
刚要跨过门槛。
坐在屋顶上的观主忽然醉醺醺地喊了声,「慢着些。」
大师兄立马往后连退好几步,笑嘻嘻地抬头,举起手里的小盅,「师父!您瞧!我捡到了什么!」
观主又喝了口酒,塞上酒葫芦的塞子,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朝底下瞟了眼,伸手,掸了掸道袍前摆,往前一跨。
好一副仙风道骨……
「啪!」
踩了个空。
「哎哟!」
从屋顶,摔到了道观旁的草垛上,又咕噜噜地滚下来。
「哈哈哈!」
大师兄一手端着小盅,一手指着观主,大笑起来。
她站在门里,歪头看了看,跟着学大师兄的样子,伸手指着观主。
「哈!哈!哈!」
观主一身狼狈地站起来,瞪他俩,「孽徒!」
头顶上两根草。
大师兄乐得不行,又举起手里的小盅,「师父!您瞧!」
她扶着门框从高高的门槛里跨出去,大师兄蹲下来,将小盅放在地上,让她瞧,「落落,你看,好不好玩?送给你!」
她蹲在大师兄身边。
就见那小盅里,一尾不过小指大小的……鱼?
瞧着像是鱼,可是尾鳍却大得像扇子,腹鳍是两隻手的模样,正扒拉着光滑的琉璃盏,似乎想从小盅里爬出来,却很快又落回去。
发出了「哞——哞——」的叫声。
巨大的尾鳍在水里摇摇摆摆的。
通体鲜红,漂亮又艷丽。
她傻傻地看着。
观主走过来,屈指,抬起。
「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所求
「啊!」大师兄猛地捂住脑袋,愤怒抬头,「观主!干嘛打我!」
观主蹲下来,笑着看她,问:「落落,好看么?」
她不知道什么叫好看,想了想大师兄刚刚弯弯的眉眼,点头,「嗯。」
大师兄立刻笑起来,「对吧?」
却听观主说:「又东三百里柢山。多水,无草木。有鱼焉,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其羽在魼下,其音如留牛,其名曰鯥,冬死而復生。」
「鯥?」
大师兄激动地看向观主,「这条鱼是什么?那不是神兽么?哇啊!落落,我们捡到宝贝啦!」
她看着大师兄,学着瞪大眼睛,「宝贝!」
「嗯嗯!宝贝!」大师兄连连点头。
却见观主剑指併拢,对准那大尾漂亮的鱼。
——「若有凶神恶煞鬼来临,地头凶神恶煞走不停。」
「灭!」
「噗通!」
水里的小鱼,尾巴一甩!
溅出了大片的水!
喷洒在了她和大师兄的脸上。
然后。
便慢慢地在小盅里,翻开肚皮,再没了动静。
大师兄瞪大了眼。
难以置信地看向观主。
她也看观主。
就见观主慢悠悠地背过手,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观内。
「师父!」
大师兄呆愣了许久,忽然大吼一声,红着眼睛跑走了。
她蹲在地上,想了想,把小盅捧起,来到道观前的一株芍药花树下,挖了一个坑。
将那尾鱼倒进去的时候,发现小盅里的水,变成了血色。
夜里。
她看到大师兄站在了那棵芍药旁。
于是爬过门槛,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