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子一个劲摇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求三殿下不杀!」
封宬像是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
半晌,笑了一声,问赵四,「他犯过什么事儿?」
大弟子脸色一白!
森暗的镇狱里。
一间间干净的牢房内的犯人们,听着审讯室里悽厉的叫声,面无表情呆如木鸡。
……
「云先生,您在瞧什么啊?」
清华宫的西侧殿前。
云落落并未如先前所言,进了封宬的寝殿。
她站在殿门前的台阶上,抬眸,看半空中丝丝渗透的黑气。
四喜跟着看了眼,当然是什么也没看见。
好奇地问:「云先生,您是不是担心呀?」
云落落没说话。
她安静沉默的时候,没人能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四喜歪了歪头,忽而拍手!
「哦!我知道了!您这样的玄门仙人,都是以斩妖除魔护卫正道为己任,对吧!您现在一定是很想去帮助殿下,去救人,去找出杀害二殿下的凶手,对么?!」
却见云落落背过手,慢慢地摇了摇头。
「四喜,我并非玄门中人。」
四喜一愣。
云落落抬着头,看着半空,声音缓慢而静宁地说:「我只是跟着观主学过咒术,听过话本。我不曾敬过天地,不曾受过道号。」
她背过手,「斩妖除魔,护卫正道。与我,并无相干。」
第四百四十九章 怎么回事
四喜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人。
此一刻,天光自清华宫四方四正的穹顶落下,将她的整个身形透射在光影里。
有那么一瞬,四喜忽然觉得,眼前的云落落,似乎要溶在太阳里头,消失了!
他忽而开口,问:「云先生,您要看殿下的琉璃灯么?」
问话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随后,就见那快要消失的云落落终于转过头来。
无情无念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烟火气。
她点了点头,「嗯,要看。」
从前只在观主的话本子里听过,五彩的琉璃灯,点亮起来能看见漫天的星辰。
四喜一下笑开,蹦进寝殿内,朝她招了招手,「云先生,快进来!」
云落落刚要跨过门槛,却忽而又想起什么。
俯身,将鞋子脱下,放在了门槛边,然后才迈步进了殿内。
四喜纳闷地看她干净的足衣,又瞧了瞧门口的鞋子,问:「云先生,您干嘛呀?」
云落落却没回答,只问:「琉璃灯在哪里?」
……
太极宫。
「阿弥陀佛,三殿下。」
圣僧空心立在床榻边,神情悲悯肃穆地行了一个佛礼。
他的身旁,杨道真同样福了福身。
封宬含笑,朝龙榻上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景元帝已然醒来,只是面色依然隐隐发青,嘴唇还带着点乌紫的颜色,看上去并不十分地康健。
他朝封宬点点头,问:「永宁宫如何了?」
封宬一笑,还未开口。
杨道真上前,温柔又亲近地给他压了压被角,柔声道,「陛下,二殿下恐是……生前怨气太重,凌霄真人一时压不住,本要请圣僧前去。恰巧安妃来请安,说安南侯府有一位平素供养的高人可能助凌霄真人一臂之力。妾私心,不想圣僧那时分神,耽误了陛下的伤势,便应了。」
话刚说完,空心在旁又道了一声佛偈。
景元帝呼出一口气,似乎十分难受,点了点头,「永宁宫的妖魔已被降服?」
妖魔。
封宬垂眸掩下眼中情绪,唇边依旧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道真又道,「可不是么,安南侯送来的那位大师当真玄术无双,令人钦佩。一出手便降服了妖魔。」
顿了下,声音愈发娇软亲近,「陛下也不要太过操心了,如今大安也该缓一缓,永宁宫的事儿自然有圣僧关照。陛下您还是先休息吧!妾在这儿守着您。」
不想,景元帝扫了眼封宬,却摆摆手,「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杨道真手上一停,随即乖顺地站起来,「是,那妾回宫去瞧瞧宸儿。」
景元帝点点头,刚要转脸看向空心。
空心已然行了一个佛家礼,道,「皇上圣安,贫僧告退。」
清高绝冷之态,叫人无半分可及之念。
景元帝神色虔穆地颔首,「今日多劳圣僧出手相救,圣僧辛苦,来人,恭送圣僧回宫。」
王鹤立马亲自上前,毕恭毕敬地送着空心离开。
自始至终,这二人,都不曾与封宬有过半分的交谈,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多在他身上落下半分。
封宬微微勾唇,对旁人这般的视若无睹毫无在意。
待殿内清静之后,景元帝这才低咳了几声。
立时有旁边伺候的内侍上前,小心地餵他喝了水。
他喘过几口气后,才气若游丝地靠在床头,看向一直站在底下无动于衷的封宬。
面上阴晴不定几番后,终是问道:「永宁宫到底怎么回事?」
封宬垂眸,看着殿内精緻繁华到压抑的地毯花纹,耳边还迴响着方才景元帝的咳嗽声。
默了一息后,才说道:「有人试图利用二殿下尸身作祟,太乙观参与其中,现一干人等皆已捕获,正在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