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晏还没说话,他们两个面前的地面上突然投射下来一个陌生的影子。
李芒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冷着脸说:
「你们两个忘了还有我这个人了吗?」
傅百川立刻警惕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李芒面无表情道:「你们还是太年轻,心里那点小九九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想趁着余霁被控制不能对孙强宇动手去再探903,但是又担心我是余霁的同伙把孙强宇杀了?」
言晏和傅百川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李芒似乎是想摸出一根烟,但是精神病院的白大褂是没有口袋的,他摸了个空, 只得作罢,有些烦躁地道:
「我一时半会儿跟你们说不清楚, 但是你们大可以放心地去,余霁和孙强宇那边我帮你们盯着。」
言晏面沉似水:「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芒沉默片刻,认命一般道:「那我都告诉你。」
他看着言晏和傅百川坐的椅子:「能给我腾出来一个位置吗?」
「我一个人站在你们两个前面太显眼了,我坐下来说。」
傅百川情不愿的挤着言晏挪到了中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那你坐吧。」
李芒:「……」
倒也没必要护食护成这样。
李芒和言晏中间夹着一个傅百川。
李芒坐下来之后,往前探出身去看着言晏:
「其实……」
傅百川往前探身挡住了他的视线,不悦道:
「你把我当个摆设吗?什么话非得看着才能说?」
李芒额角青筋暴跳。
不跟这个傻逼一般见识。
李芒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继续说自己的话:
「其实之前在中心医院,我接诊过你的母亲。」
言晏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即使已经努力克制了,还是可以看见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
言晏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中心医院是我们市最大的医院,我母亲当时生病了去看病遇见你这个医生也很正常。」
李芒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笑着摆了摆手:
「不正常。」
李芒看着言晏的表情几乎带了怜悯:
「你当时年龄太小了,估计都不记事吧?」
「病人被带过去看病当然很正常,但是如果一个没有病的人被强行带过去要求医生说他有病,就不正常了。」
言晏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慢条斯理的抬起头,几乎是一字一句道:
「我记得你当时是在心脑血管科吧?」
「言克宏一直坚持认为我妈有精神病,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可信度很低啊李医生。」
李芒耸了耸肩:「只是一个巧合,你不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言晏冷笑:「我不是小孩子了,李芒。」
「要试图拿这种低级的手段转移问题的重点。」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们不信任你最重要的原因就是……」
「为什么你要杀了孙强宇?」
李芒笑眯眯道:「我也有我自己的隐私。」
「不过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蠢人,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其实跟余霁并不是一伙的。」
「如果我也和余霁一样,不想让你们知道孙强宇当年的事,那我在得知有这个空存在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动手杀死他。」
「我大可以准备一些药剂让他陷入沉睡,你说是不是?」
傅百川还想反驳,却被言晏拦了下来。
言晏看着他,声音突然就有些小了:
「那你可以跟我讲一些我妈妈当年的事吗?」
「就是你说的在医院看见的事。」
傅百川一时之间有些焦急。
也不怪言晏没有判断出来他话里的漏洞。
这人也忒缺德了,故意挑别人最痛的那一块伤疤戳。
提谁不好非得提孟槿和言克宏,现在好了,言晏心乱了。
就算一会儿冷静下来,现在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也是不可能抹消的。
李芒:「当时我还是医院的实习生,我的导师临时有事,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閒着,被精神科的主任看见了,就让我去他们那边帮忙写个标籤。」
「然后我就看见你父亲母亲一起过来了。着名慈善企业家年少有为,郎才女貌,谁不认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两个……」
李芒滔滔不绝地开始讲他所谓的当年的事,傅百川有些担忧地侧过脸看言晏,却发现言晏双眼一片清明。
傅百川:「……?」
言晏悄无声息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顺着他,让他说。
大概过了两分钟之后,李芒似乎是说完了。
言晏倒也不是没听,主要实在是没有什么听的价值——
李芒刚刚说的那些别说他了,就连傅百川都得多多少少听过几耳朵。
言晏心里这样想的,面上却装的很失落,低着头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