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池宴反倒自己主动说起话来:“昨夜替你找了吃的,你竟也不知道说句谢谢,当真是个白眼狼。”
“哪里?”
“小厨房桌案上还放着碗,你可别说是被老鼠偷吃干净的。”
宿云微怔了怔:“那是你给我的?
话音刚落,东池宴已经站起了身,他比宿云微高太多,周身气魄带着些威压,向宿云微走来时逼得他倒退了一步,腿弯碰在床榻边上,跌坐在榻上。
东池宴站在宿云微身前,居高临下望着他,淡淡道:“不是我还能是谁?你以为军中那些士兵会如我这般好心给你送食物?”
他语气和神情都十分冷淡,倒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想你自己应该也还记得越绍那时说了什么,想你这样的人,留在军营里往往只能有一个下场。”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了,宿云微却也知道他的未尽之言,安静地想,东池宴同他说这么多,是想要自己对他感恩戴德么?
东池宴已经掐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还不道谢?”
宿云微唇瓣动了动,没出声。
东池宴这回彻底气笑了,冷哼道:“哑巴一个。”
说罢便甩了手,径直离开了小帐。
剑灵一直到入夜才出现,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
他将糖葫芦塞到宿云微手里,道:“我瞧镇上像太子殿下这么大的小孩都喜爱甜食,尝尝看喜不喜欢?”
宿云微捏着糖葫芦没动,平静问:“这也是东池宴找来的么?”
小帐里安静了许久。
宿云微喜欢明亮些的殿堂,但军中烛火稀缺,省吃俭用,只能点一盏油灯照明,因而显得这帐中昏暗无比,看不清剑灵的情绪和脸色。
他视线直直落在对方身上,跟随着剑灵的行动轨迹一路转到榻前。
宿云微瞧见剑灵澄澈的瞳眸,脸上依然是和煦笑意,眼中干干净净,甚至能看清他自己的面容。
剑灵轻轻笑着,语气也放低了,好似带着些无奈的暧昧,反问道:“太子殿下说的什么?我有些听不明白。”
“你别装傻,”宿云微神色未变,这时瞧他又觉得他合该便是霜城的太子了,严肃又庄重,不容置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剑灵嘆了口气,有些遗憾道:“昨夜我也不曾说过,那清汤挂麵是我找来的。”
“东池宴自己懒得亲自动手,叫下仆来给你送吃的,那下仆随了主人,也好吃懒做,干放在桌上等面泡发,我实在瞧不下去,这才帮你拿回来。”
他昨夜确实没说过这面是自己去村中要的。
宿云微神情淡淡:“你耍弄我。”
“这如何称得上耍弄,”剑灵睫羽微微垂了下来,瞧着竟然有些委屈,“若不是东池宴非要在太子殿下面前邀功,这件事情便不会败露。”
“说到底,这不都是东池宴的过错么?”
第68章 早期作精大战早期绿茶
简直是胡说八道。
宿云微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这剑灵同东池宴一样,讨厌极了。
这叛军军营里没一个正常人。
宿云微斟酌了半晌语气,最终只是站起身来,将手里糖葫芦糊到了剑灵头髮上。
剑灵大骇:“你做什么!”
起身时已经晚了,黏腻的糖汁裹在山楂上,如今一整串都糊在自己头髮上,吃食和头髮都废了。
宿云微神情漠然:“滚!”
太子殿下被惹生气了。
剑灵在泉边洗髮时还有些郁闷,他一时玩心过重,没想到在宿云微那里踩了雷,连带着头髮一起遭殃。
皇室贵族的心思果然难猜。
剑灵觉得遗憾又可惜,若从化形那时算起,他也没比宿云微大多少,算得上是同龄,东池宴身边没谁能有宿云微那么有趣,他实在担心宿云微往后就不搭理他了,想着办法去赔礼道歉。
于是到夜深人静时,他又摸进了宿云微的小帐,瞧着对方陷在柔软床榻里安然入睡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戳了对方白皙的脸。
之后便不顾人死活将宿云微摇醒了。
宿云微惺忪着睡眼,尚未清醒时瞧着乖顺多了,像他一向给人的假面,抬臂将被褥拉起来盖住了下半张脸,口中含含糊糊问:“怎么?”
“太子殿下不是嫌这床榻太硬,”剑灵的声音十分轻,凑在他耳边低语,呼吸便落在耳廓上,惹得宿云微身体轻轻战栗,稍稍清醒过来,“我在村子里寻到一处住所,床榻软极了,想必太子殿下会喜欢。”
宿云微睫羽颤了颤,微微睁开些许:“嗯?”
“现在去么?”
他又合上眼,嘀咕道:“好困。”
剑灵知道,太子殿下又开始娇气了。
他诚恳道:“我背您过去,您看可行么?”
宿云微说:“行。”
于是剑灵便将他背起来,绕开巡夜的守卫往后山走,边走边道:“太子殿下白日将糖葫芦黏在我头髮上,叫我洗了许久才洗干净。”
“你在何处沐浴?”
“后山有一处清泉,我平日都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