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再说我夫郎目不识丁,我绝不答应。」时昭打趣道。
艾叶忍不住笑出声:「你也没答应过啊。况且我有个这么博学多才的夫君,作为工部尚书的夫人,自然也不能给夫君丢脸。」
还是时昭刚进京为官的时候,那年中秋佳节,皇帝在宫中大宴群臣、命妇。席间有的官家夫人看不上艾叶的出身,讥讽于他,当时就被护妻的时昭回怼了回去。故而今日艾叶才有这么一说。
不过艾叶到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本来出身不好,的确学识浅薄;那日那位夫人言谈间的轻视倒是让他更加清晰地明白自己的短处。
以前他识字都是找小荷教的他,有时问问夫君,也是有需要时才临时去学,没有的去学习过。
比如日常遇到哪个字不认得,哪个词不理解,他就去找小荷问问。小荷不能讲解的,就等夫君回家时再问,然后记下来。
他一直以为只要能识字,会写写算算就能操持好这个家,那天之后才知道,原来他知道的还是太少。
他感到自学的限制,拉上小荷,特意请了夫子来家中教学。有了老师的教授,和自己自学时相比,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俩还跟自家小孩比功课,看谁学得更快,这两年来,他和小荷都进步不小。
时昭听罢哈哈大笑:「哪里,夫人可是经常给本官长脸。」
「哈哈,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艾叶笑道,两人嘻嘻哈哈笑闹着,仿佛一下子回到十几岁年纪的样子。
「夫君,圣旨已下,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闹够了艾叶问道。
时昭算了算时间:「咱们后日启程,赶回去应该刚刚好。明日刚好能为启程做准备。」
「这齣来又三个月了,不知道几个孩子在家怎么样。」时昭道,「我这个当父亲的真是亏欠他们。也甚是亏欠夫人。」
时昭出门巡查,艾叶也不是每次都跟来,所以艾叶陪伴孩子们的时间还是要长许多。
「别说这样的话,夫君也是为国为家。要是你不出来干活,皇上不给你发俸禄,那些小崽子吃什么喝什么。」艾叶说着,又笑了起来。
艾叶开头一句家国大义,时昭听得正感动着,到后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夫郎这样一说,他心情还真是好了许多。
半月之后,京城一片喜气洋洋,城内的街道都比往常拥堵了很多,看来因为册立皇后进京的人可真不少。
不止是藩王官员,还有行商的商贾,行走江湖的侠客,有点余钱想见识京城繁华的百姓。
工部尚书府的马车才进城门,就被堵在路口,动弹不得。时昭往外张望时,意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李兄?」时昭惊讶道,仔细看了两眼,确认道,「李兄,真是李兄。」
「穆枫,停车。」时昭道,「你自行驾车回府,我与夫人稍后自行回去。」
「大人不用我在此等候?」穆枫问。
「你看这里都堵成什么样了,咱们就别添一辆车了。」时昭笑道,「免得明日皇城巡查司的人上朝参我。」
「况且我也不知要与李兄在此耽搁多久。」时昭扶着艾叶下车,对穆枫道,「走吧。家里孩子肯定想得紧,跟他们说,我和他们娘父稍后就到。」
「是,大人。」穆枫回道,「要是时间太晚,我再出来接大人和主君。」
「李兄,嫂子。」目送穆枫离开,时昭和艾叶欣喜地上前打招呼,「你们到京城了,什么时候到的?你那么千山万水的,没想到比我还先到。」
「时兄?」李颉也颇为惊喜,「我也是今日上午方到。因为远嘛,所以就早点出发。」
「你这是出城办事了?」李颉听时昭这么一说,想起方才穆枫赶着经过的马车。
「嗯,奉命巡查江南水利。」时昭道,「怎么在城门处候着,走,去家里喝杯茶。」
李颉歉意道:「我在等兄长,晚点兄弟再到府上拜访。」
李颉和他大哥李越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时昭有些不解,而且李越一直在青州府任职,就算两人不能一道同来,李越进京也是从西门啊,他怎么会在南门等待?
转耳听到文心和艾叶在一旁交谈:「我嫂嫂今次也会回京,自从我们家出事之后,我还没见过我嫂嫂呢。这一转眼,都十几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也还没见过皇主,听闻皇主才貌俱佳,温柔大方,真的好生仰慕。」艾叶道。
时昭这才明白,李颉等候的兄长不是他大哥李越,而是妻舅,齐王文征。
「李兄是在等齐王殿下?」时昭惊喜道,「与王爷一别数年,我也很想念。既是如此,那我们也在此等候王爷进城。」
「多谢时兄。」李颉也知道时昭和文征在水城时的交情,并没有多言。
「李兄和文心在京城暂住何处?」两人在等待的间歇,时昭问道。
李家都在西北青州一带经营,没做过京官,在京城是没有官邸的。而地方大员未经皇命征召,是不得私自入京的,所以李家在京城也是没有自己的私宅的。如果要是住在驿馆之中,时昭希望能邀请他们去自己家中居住。
「我们现在借住兄长府中。」李颉道,「时兄用不必担心。」
是了,时昭发现自己真是糊涂了。藩王没有圣意虽不能随意入京,但他们在京城都有自己的府邸,李颉是文征的弟婿,来京城住齐王府是再正常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