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双手捂嘴把尖叫堵住,身旁的贺洲想都没想果断地关上门转身就跑:「现在的曲子是杀戮之夜,恶鬼要动手了。」
「那怎么办啊?到底什么才是生路啊!」李芸崩溃跟上贺洲往楼下跑。
二人迎面撞上谢迟和温影。
「怎么了?」温影背着谢迟顿住脚步。
「鬼出现了。」贺洲重新看向自己刚才和李芸站的位置,门根本不可能抵挡住鬼,门把手向下缓缓压住,门缝随着时间流逝悄无声息变得越来越大,五根腐烂的手指从黑暗探出,扒住了门框,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里面钻出来。
众人随着贺洲的视线看去,心中已经瞭然。
「谢迟你们逃出来了,封裕景呢?他还好吗?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鬼,鬼在那里,它马上就要出来杀人了,封裕景有没有跟你们一起出来?」
事到如今李芸竟然还在关心别人的生命安危,全然没意识到恶鬼显形必有死亡,而那个死者就出自他们四人之中。
谢迟虚弱地冲李芸摇摇头,下一刻头疼欲裂的感觉又出现了。
贺洲见状皱眉:「现在距离诅咒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谢迟,李芸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封裕景有古怪不假,但他必然不是这次诅咒的鬼,你我应该都知道,任何诅咒里诞生或存在的鬼都是没有源头的,封裕景或许和你有渊源,也有可能是解开这场诅咒的关键生路。」
谢迟低哑着嗓音说:「不能。」
「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你比我们都清楚生路到底是什么,我们的生死取决你的选择。」贺洲说得斩钉截铁,目光冷然。
温影将人温柔放下,安置好谢迟的坐位后,他站起身:「有没有一种可能生死是由自己定的?将自己的命寄託给其他人本身就是弱者的体现,既然谢迟不愿,你们何必如此施压。」
「因为这是唯一的生路。」贺洲冷声道:「你又何尝不知道,封裕景跟你我没有任何关係,既然他自己愿意,试试何妨?」
「别把利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用再打谢迟的主意,我有办法让所有人活下来。」温影笑了:「区区怨鬼,也能吓得你六神无主,真是丢人啊贺洲。」
谢迟知道温影企图动用身体那股无法压制的力量,忙得扯住他的裤脚:「温影,不可。」
「谁摘面具都一样的。」温影覆手揉了揉谢迟的头髮,柔声道:「我答应你,我会活下来的。」
隐在众人身后的李芸突然尖叫道:「鬼下来了!」
视线移去,白衣女鬼趴在楼梯上,藏在浓密黑髮里的血红眼睛牢牢锁定四人,正一点一点朝他们挪动。
贺洲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摘面具?难道你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你不就是想说面具摘下将被鬼定为第一猎杀目标么?我替你争分夺秒赢得存活时间,你是不是应该一辈子对我感恩戴德?」温影无所谓地笑道:「不过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在乎的人。」
温影用手指扶住面具边沿,另一隻手扯开了脑后的绳结:「话说回来,我还真的不怎么喜欢你这个人,今日一过希望你以后能自觉离我远点。」
谢迟的目光开始涣散,头愈发沉重,有心无力的感觉就愈是浮现,最终他眼皮重重一闭,唇边的『温影』二字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陷入了昏睡。
之后的事情,他就再也不知道了。
流光碎影卷天换地,无数片段如同电影闪烁在眼前。
他坐在一间麵馆门口。
阳光还是那么温柔,风斜斜地吹过来,将他身旁的女孩秀髮拂动。一杯冰镇柠檬水放在她的面前,柠檬的清香混淆着洗髮水的香味在附近蔓延开来。
女孩和朋友笑得很开心,似乎是在讨论最近新出的一部电影。
「喂,怎么出神了?」
戴着戒指的一隻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这才看见对面坐了一位俊美的年轻人。
「没什么。」谢迟发现对方和自己好像十分熟络,他本人更是下意识接过了话茬:「你点的是什么面?」
「素麵。」男人撑着下巴看着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他身后的女孩:「谢迟,没想到你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人。」
「嗯?为什么会这么说?」
「跟我出来吃麵还能分心,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女鬼都没她这么会勾魂,瞧瞧把你的魂给勾到哪里去了。」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谢迟有些惭愧,将自己面前的饮料推到男人面前打算弥补:「我没喝过。」
「哼。」男人冷哼一声,举起谢迟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大口,这才复述道:「我只说这一遍,要是以后你问起我来,可别怪我不搭理你。」
「好的,我认真听。」
「上回你不是问我叫什么名字么?」男人放下杯子,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重:「我的坟前没有立碑,那两个人死了之后他们的亲戚就找了个道士把他们的魂聚回来了,还收了堆儿时的衣物葬在离我不远处,我觉得挨着他们非常晦气,前阵子想去把我的坟迁走,但鬼撼动不了自己尸骨埋葬地,所以我想让你今天晚上陪我一起去把他们的给扬了。」
「……」谢迟揉了揉额角:「恐怕不行。」
「大火烧得他们骨灰不剩,没想到不仅没有魂飞魄散,还成了游荡的孤魂野鬼,哼,多亏了他们那些得力的亲戚,只是向来没有感恩之心的两个人,死后变成鬼也不会记得那些人的好。」男人看向谢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只要你答应帮我,这破名字告诉你也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