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从上空砸来断裂的巨石,时宴赶忙将人推开,白洛被砸到了胳膊,瞬间哀嚎。
时宴看着里面,怔了怔,出奇的平静,平静地推开所有逆流的人群朝着深处而去。
餐厅五层高,塌陷后,钢筋水泥整个都混为一体,还有一些摇摇欲坠的,在空中犹如催命的镰刀,随时能给所有人致命一击。
特大地震。
整个A市、或者说,整个省份都震了三番。
006发出警告:【宿主!前方危险!继续深入将损及生命!】
时宴嘴唇死白,他冷静的有些不正常,不奔不跑不大声不急促,如果不是睫毛被打湿了,谁也看不出他有一点害怕。
时宴问:「你能找到路川辞的位置吗……系统可以救人吗……救救路川辞……」
006停了停,【对不起。】【世界内的天灾人祸,系统无权干涉。】
「哦哦,好。」时宴几乎看不清前方事物了,每一声轰鸣和吼叫,都能撕碎他的耳膜。
他听不清任何的声音了,像是身处混沌,无力自拔,他抬起手,指尖淡蓝色的流光如闪耀的蝶一般,旋转徘徊。
006张了张嘴,又忍住了,这一刻,他竟然寄希望于,时宴能扛住系统的制裁。
如倾斜的银河,流光洒满了破碎废墟,点点绕绕,细细碎碎,寻找着丝丝踪迹。
这会儿,所谓的系统惩罚在时宴的强力压制下显得微乎其微。
第二波地震紧随其后,比上一波更猛烈。
时宴半跪在地上,手覆地面。
迎着滚滚天雷,身处熊熊烈火中,傲然一身,伴随他手中的力量,令天地震撼,令万物催生!
一片溢彩流光席捲废墟,吹散万物,天空的金色祥云似汪洋奔袭而来,吹散乌云,就像一场交战,地震态势渐渐稳住。
时宴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般,如同枯槁,他勉强起身,喃喃:「找一找……只有三分钟……找一找……」
行尸走肉般的开始找路川辞。
蓦然间,他听到了背后的一声呼喊:「时宴!」
时宴仓皇回头,路川辞紧跟其后又是一句:「快跑!!」
时宴怔了下,朝路川辞的方向狂奔,路川辞的腿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时宴还想破例用法术,但系统压製得太狠,加之刚刚他是用法术与天灾抗衡,逆天而行,损及心血,这会儿各种磋磨下,再怎么着急都一掌击不碎这块巨石了。
只有三分钟,时宴用力搬用力挪,丝毫不见效果,路川辞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他抓住时宴的胳膊,筋疲力尽的说:「快走……时宴、你快走……」
时宴还在拼命搬。
路川辞猛地推了把他,「我说让你走!!这里随时都会塌,时宴!你他妈赶紧滚出去!!!」
时宴见路川辞一挣扎,那腿上的血流得更凶猛了,急火攻心,也怒吼一声:「我他妈走不走要你来命令!?我不走!」
三分钟的时间到了。
时宴的逆天而行仅能支撑三分钟,这会儿,地壳再次震动,房樑上的钢筋哗啦啦地响出穿破耳膜的尖锐之声。
路川辞盯着时宴,突然,笑了下,不慌不忙地问:「为什么不走啊?」他一把狠狠抓住时宴的领子,双眸相对,冷萃入骨,「当初都能走得那么干脆,这次怎么不知道走了?」
时宴哑住,无力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
「凭什么不是!?」路川辞抱着一种将死的决心,将压抑在心中难以释怀的所有话倾泻而出,声音沙哑却异常低沉狠厉:「我真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滚得远远的。」他略显痛苦的笑了,「我甚至真的以为你不会出现了,时宴,你心怎么能那么狠?」
时宴身子颤了下。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搬石头搬得满手血有多疼,他只觉得因为路川辞的话,他能感觉到无尽恨意。
「我以为你更需要一个家……」话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十分嘲讽,漠然:「对不起。」
「你只是想甩开我,早早地甩开我,甩得越远越好!」
时宴再度沉默。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只剩下对不起三个字,那么微不足道。
路川辞擦了把眼泪:「时宴,你真的太让人讨厌了。」他鬆开了时宴,自嘲一笑:「以后想让我滚,自己来和我说,也别让白洛传话了,真噁心。」
时宴一愣。
后背被墙上突然落下来的石头狠狠一击,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忙哭诉:「我他妈什么时候让别人给你传话了,我要走都是自己干净利落地走,连面都不见,传什么话,恶什么心啊,你要想骂我你就直接骂,别找什么莫须有的理由!」
路川辞见时宴受伤,心一紧,话赶话的说:「你当年走后,我找过你那么多次,你见我了吗?!次次都是让白洛传话!你让白洛给我说我是扫把星!你让白洛给我说让我滚蛋不许打扰你们一家人!」
明明是含着怒意说出的,可语气却是遏制不住的委屈,眼泪也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路川辞擦了把眼泪,忙推开时宴:「烦死了,你赶紧出去!出去出去!」
时宴被推的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谁知那地面有个尖锐的戳子,炸得他哀声尖叫,蹭一下站了起来,「谋杀啊,你这是谋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