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辞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悲伤,反而笑了下。
他这么一笑,让时宴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上下不得。
他握住路川辞的手,十指紧握,莞尔一笑:「别听他乱说,你才不是孤零零的呢,小时候你陪我,长大了我陪你。」他带着路川辞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扬起笑容,「小路,走,我带你学院一日游!」
中午吃饭,学校的餐厅根本坐不下,才进去了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挤满了,人声鼎沸,嗡嗡嗡,吵得脑壳疼。
时宴果断拒绝在此处久留,带着路川辞出去了。
外面的鸟很多很多,多到时宴怀疑是不是之前被他拔毛过的鸟都来组队报仇来了。
但那些鸟只是奔腾飞过,翅膀乱颤,速度极快地掠过了他们,连驻足一秒歇一歇的意思都没有,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时宴身体又开始难受了。
两人离开餐厅后,歇在了一处凉亭位置,凉亭的座位已经被占满了,只能坐在台阶上。
时宴难受的抓头,看着地上断裂的蚯蚓尸体,一阵反胃,路川辞沉声:「你……」
时宴抬手制止住:「没事没事,应该就是中暑了。你帮我去里面拿点冰块吧,顺便带点饭过来一吃,我身体好,下午就好了。」
路川辞不放心地看了几眼,时宴无奈道:「真没事儿,快去吧,我都饿了。」
路川辞走了。
时宴用力睁大眼睛,让自己清醒,他看了看手腕,每一位神仙在飞升后都会淬洗筋骨,堪称酷刑,从此拥有了神的体魄,神仙是不会生病的,更不会出现这样的百般不适。
时宴自言自语,心道,难道是自己如今被强制安排到人间,在系统的制裁下,已经不是神的体格了?
【别瞎想,系统可没权力断了你的仙缘。】
时宴疑惑:「那就更奇怪了啊。」
时宴盯着手腕,逐渐发青发黑,此乃大大不祥之兆,可他是神,神的身体上断然不会映照不详,除非……
时宴猝然变色,猛地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在他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所以觉得眩晕的时候,脑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地、地在动……地在摇晃……」
「快跑!!!快跑快跑!!!!」
「啊啊啊啊地震了!!!!」
呼啸间,地动山摇!
摧枯拉朽一般将地面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这道缝隙甚至还在阔延!
时宴惊愕,一把抓住一个险些坠落的学生,然后不断后退!
再看远处,伴随着轰鸣声,更显悽厉的是那来自几栋高耸建筑内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远处的建筑在顷刻间毁于一旦,从上空坠落的学生,一个接一个,血溅当场!
所有人只有惊慌失措的哭喊,连三分钟都没到,远处的一栋实验楼就截然倾倒,化为残垣。
「地震了!!!所有人快去操场!!!!!」
「鹏鹏!!!妈妈在这里!!快过来——」
「学生呢?!快组织学生去操场!!!」
怒吼声连成一片,人群顺势全向操场狂奔,而那些刚刚在餐厅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各类建筑,倒的倒塌的塌,一片狼藉!
白叔叔足够幸运,一把扛起白洛就衝到了外面,白洛没经历过这种惨剧,整个人都吓傻了,眼泪哗哗往下流,「……我害怕……我害怕!」
白叔叔忙看向周围,四处寻找时宴的身影,他惊喜地看见了路川辞,尖叫道:「路同学!!时宴呢?!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路川辞失了色。
白洛盯着路川辞,路川辞忍声:「刚才我没和他在一起……你们看见他了吗?!」
那是无法隐藏的慌乱,连路川辞都乱了心智,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眼眶红了一圈,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们身上,试图从他们口中听到那个人的存在。
白洛突然说:「我刚看到……看到……哥哥、哥哥在里面。」
白洛整个人像是被附身了一般,话说得断断续续,眼睛也多有躲闪,但此情此景下没人会怀疑,只会认为白洛是被吓傻了。
可白洛的一句话,却成了路川辞全部的希望。
在呼喊声中,在白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路川辞毫不犹豫地衝进了废墟中,在即将倾灭无数生命的破损建筑下发了疯似的寻找时宴,奋不顾身。
他没有在凉亭那边找到时宴,他在人群中疯狂地找,他希望时宴已经安全了,可白洛的话即让他绝望,又给他希望。
路川辞第一次哭了,胳膊被钢筋划破大腿,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骨头,可他就是那样还在喊时宴的名字,还在拖着腿找时宴,他擦了把眼泪,哭着喊时宴的名字。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路……路川辞……」
时宴恍然,没了心智,逆流而上,朝着那边就衝去。
如果他不让路川辞离开,是不是路川辞这会儿就安全了……
时宴脸色煞白,正好看见了在人群中纠缠的白叔叔和白洛,白叔叔非要衝进去,白洛硬是拦着,时宴忙道:「你们看见路川辞了吗?!」
白叔叔愣住了,「你没在里面?!」
白叔叔先是震惊地看向了白洛,而后急促地说:「完了完了!路同学进去找你了!他以为你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