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盈眼中,许杏然有种稳定的优秀,从不脱离常规轨道。她能遇见女儿的未来——踏着学历云梯,一路向上攀登,绝不脱离预设圈层。
所以,通话中的陈盈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如同幻想被撕成碎片。
导员拿开手机,目瞪口呆地望向许杏然。女生面容惨败,双肩紧缩,有着同耳边暴怒如出一辙的绝望。
陈盈的火气持续递过来:「老师,麻烦你让我跟许杏然说话。」
导员愣愣应一声,手机支到许杏然跟前:「你妈妈找你。」
许杏然竭力克制住耻辱的颤抖,虚握上手机:「妈。」
「许杏然,」陈盈冷冰冰叫她名字,「想要我现在过去,还是你回来说清楚。」
「妈,如果我能坚持下去,就不会选择休学,」许杏然很害怕,却还是尝试熄灭陈盈的怒火,「我确实不适合读书,我,我必须跟您承认,但我只是短暂的休息——」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盈不可置信地扬高语调,重重压来许杏然心上:「从小我就供你读最好的学校,是为了现在的结果吗?」
休学表格一共有四行签字框,许杏然奔走几天,绷着弦找各位行政老师签字盖章。
她不寄希望于得到像样祝福,难听的话她早听习惯了,他们略带审度的眼神不让她难堪就够了。她一直一直鼓励自己,眼下是最后关卡,击退boss她便得道升天。
陈盈的话堪比迴旋镖,扎破她最后一丝底气,不多的勇气也全溜走。
休学算不上大事,中止而已,又不是终结,她总能寻找新的开启。可对这个家来说,小沙砾也堪比巨石险山,攀不过去的。
那层隐忍多年的膜被撕开,她和母亲的关係并不如想当然的那样。
休学的伤疤附在这个家上,陈盈像是这辈子第一次认清许杏然,震撼又震惊。
轻描淡写说完,许杏然故作自然地朝陈之叙摊手:「就是这种家长里短,你不会像我这样,阿姨也不会像我妈妈这样。」
两人已经站在电梯里,陈之叙刷卡揿键,牵着她的手始终没放:「你原本想怎么做。」
「好吧,我的第一反应是讨好他们,」许杏然望见两人投在厢壁的倒影,「但效果不佳,我的问题比较大。」
陈之叙与她在倒影里对上视线:「不甘心就说明你不认同,何必费力气去劝他们。」
「那是我妈,我们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许杏然晃他的手。
「那又如何?」陈之叙歪歪脑袋,很快落句:「不觉得你自己更重要吗?家人是家人,但他们无法代表你。」
电梯平缓上行,他话音澄静:「时间能解决很多问题,你大可把精力花去别的事情上,省去復盘反思。」
「哦,」许杏然皱眉思索,「希望我妈也能把精力花去别的事情上。」
叮一声后,梯门滑开,陈之叙拉着许杏然大步向外:「只要你别在意,他们说什么都无所谓。」
他拎着箱子还走那么快,许杏然甚至小跑着才能跟上:「我会努力学努力改的,在脑子里架个屏障,绝不再胡思乱想。」
「不用学,你现在这样想就好。」他停在一扇门前,就着牵手动作刷开房门,把人扯进来。
箱子甩到门背,许杏然脚步急到差点绊倒,人跌在陈之叙臂弯。
他俯身捉住她手臂,把人推到胸膛跟墙壁的缝隙间。
「等等等等——」许杏然头往下埋,突然觉得陈之叙脑袋里废料很多:「你不会在敷衍我吧?」
他贴更紧,压着嗓子问:「我敷衍什么?让你别多想,喜欢你就是我一厢情愿,对你好因为我想这么做,别拿你那套折磨我。」
他带点咄咄逼人的意味,许杏然唇瓣干涩,一时间说不出话。
两人衣料都很厚重,裹挟着凉意,但他的气息还是寸寸渗过来。
许杏然用力撑开他:「……我去厕所。」
陈之叙视线顿在她脸上,等许杏然再躲闪着垂眸,他才鬆开她。
许杏然抽身溜掉,拧开水龙头,拿水往面上扑。
水很凉,但身体热度依旧很高,指尖带着水珠捂在面上,使劲降温。他怎么能面无表情说那种话?太违和了,也太超过了。
许杏然睁大眼睛,撑着桌沿,去确认镜子里那张湿淋淋的面颊。
等面色恢復如常,她推门出去,就看见陈之叙轻而易举拎起她的行李箱,挪放到屋内。
「好了?」他回头瞧她一眼,动作随之停住。
「……好了。」许杏然莫名其妙,下意识伸手顺发,没什么异样。
他身子转过来,笑意浅浅:「不问问我过来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许杏然装傻,非要顺着他问。
无言几秒,陈之叙轻轻嘆气:「想你了。」
傻站着怪尴尬的,许杏然摸到床沿坐下,手撑在柔软的被褥间。她瞧他几眼,又挪回商务感极强的背景墙:「我也想你了。」
陈之叙插兜站在窗边,忽然冷笑:「听你说句实话,真是难。」
视线中央,许杏然的脸又有升温趋势,她梗着脖子:「是你要求太多了好吗。」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