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无效,陈之叙就立在面前,又高又近,沉着脸端量她。鼻端是熟悉的气息,他眉眼带点疲惫,又融化在更深的忧虑中。
别开眼,许杏然尝试放缓语气:「我想一个人呆着,可以吗。」
路面架高,风无所阻挡地灌过来,填满缝隙。陈之叙偏头睨几秒车景,又搭着腰转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了,我需要理由。」
「跟你无关。」许杏然一字一顿,和个锯嘴葫芦一样。
可能真是听了余璟的鬼话,陈之叙等不及收假就飞过来找许杏然。
机场落地后,他只打通一次,还被许杏然无情挂断。尔后她直接关机,他始终联繫不上她。唯一知晓的就是那道铁路桥,无奈之下,陈之叙只能到离铁路最近的公车站守株待兔。
眼前,她的模样可以用潦草来形容,过分刺眼了。
长发凌乱,鼻尖在碎发下漏出一点,被风吹得有些红。陈之叙又偏头回去,让车流穿梭眼底。
他没拦她了,许杏然的脚却像是粘住那样,好半晌迈不开步子。
风真的很大,他头顶的髮丝被掀起来,跑动间内搭的帽尾都歪在一边。
过激的情绪顷刻退潮,神经鬆弛,许杏然再一次察觉自己的糟糕透顶。
她挪挪脚腕,组织话语道歉时,陈之叙又飞快探手,拽住拉杆另一边。
他压低身子,很有耐心地找她眼睛:「别再躲我了,许杏然。」
第56章
他气息很近, 许杏然半垂眼帘,把面颊旁的髮丝压回耳后。
思绪飘去旧日,上回……她也是夹着尾巴逃走, 假装潇洒, 实则惶惶不安, 努力搜寻着去处。
那时候, 她无处可去,也没遇见陈之叙这样的拦路虎。
嘴唇虚张几下,许杏然小声吐字:「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见她肯开口,陈之叙舒出一口气, 肩膀都塌下来:「你别消失就好, 我不会再问你什么。」
「我不会的……对不起。」许杏然盯向脚尖,手指用力搅在掌心。
自上而下地眺望,街景明晰, 道路四通八达。
陈之叙往围栏边扬起手,淡淡道:「所以,你现在要去哪儿。」
许杏然便也跟着转头,微眯眼, 远处的红色信号灯在眼里失焦。
「有地方去吗?」陈之叙换了种问法。
许杏然挪挪唇,干巴巴一句:「没有。」
陈之叙垂首摩挲额角,沉默很久,又把许杏然的行李箱挪到脚边:「想去哪?我陪你过去?」
听出点被抛弃的意思, 许杏然抬头看他:「你要去哪。」不等陈之叙接话, 她着急补充:「我跟你走。」
陈之叙怔一怔,突然咧唇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很有底气, 走得一路生风,又要把我当成累赘丢掉。」
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 许杏然噎半天才憋出句:「我没这么想。」
陈之叙甩甩脑袋,让风吹乱的头髮归位,尔后狐疑地看向她:「你不会当着我的面才这样说吧?」
「没有。」许杏然上前几步,帮他扯正大衣领子,再绕去他身后理理卫衣帽子:「你可以怀疑我,但没必要怀疑你自己,我没理由丢下你。」
陈之叙才不信她的吹捧话,半偏过身子,空着的手来找她指掌:「风吹够了吗。」就着这姿势,他刮刮她鼻樑:「依我们这种效率,哪里都去不了。」
他手指冰凉,只掌心带股热度。许杏然不自觉攥紧他,指尖用力覆上他手背,直到他略微诧异地挑眉。
进度条终于重启,两人从天桥下来,陈之叙叫了车去城市另一端的酒店。
人窝进温暖的车里,许杏然的反应链才续上:「你爸妈不会说你吧。」
他捏捏她的手:「不用担心我的事。」
「你也不用担心我的。」车厢宁静,思绪也被涤清,许杏然后知后觉的尴尬:「我这人想很多,什么都不敢做,偶尔又很衝动,衝动到不考虑后果……特别矛盾体质。」
他仰靠在座椅上,余光分她一瞥:「你确实想多了。」
许杏然吞咽几下:「什么意思。」
「我才不担心你,」陈之叙心说他比较担心他自己,「你又不是纸人,一碰就破。你能解决的问题比你想像中多很多,别不好意思。」
许杏然抚平膝上的衣料褶皱,喃喃:「所以你才不问我?」
「你不说自然有你的理由,我尊重你的想法,也相信你能消化,」陈之叙把她的手展平来,循着她掌心纹路走,有些痒痒的,「我的解决方式不比你强。」
许杏然沉默几秒,反扣他长指:「我怕你不想听,都是些无聊的事。」
「别老给自己设限,」陈之叙短促嘆一声,「试试看总归是好一些的,我也愿意当你的听众。」
他话很平静,不争不吵,给她的情绪留出空间。鬼使神差的,许杏然有种讲完那个催眠故事的衝动。
导员第一次跟陈盈通电话那天,许杏然就立在办公室里。
她内心焦虑,有拜託导员通融,不要联繫她的父母,可惜一切都是固定规程,导员不带犹豫地否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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