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为古代医疗水平有限,再加上某些併发症看起来和他的外貌毫不相关,系统的程序设定中,就没有相关的记忆把它们串联在一起。
实际上萧兰的眼睛就是并发的神经损伤,被玉罗剎打过后,他的肺部的毛病也显现出来了。
白离披着萧兰的马甲感触最深,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因此惶恐不安,畏惧着不远处的结局。
他的确有自毁的倾向,厌恶阴暗的自己,渴望温暖的阳光。可是他对东方不败也是真心的,真的以为能跟他这样生活下去,当他开始期盼着未来的时候,现实却告诉他,没有多少未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如果他躲避着太阳,他的视力就不会越来越差。要是没有主动挑衅玉罗剎,也不会被他打。
萧兰和摩呼罗迦容貌相近,又是被他亲自捡回来的,对萧兰的感情很不一般。
白离披着摩呼罗迦的皮,任由记忆产生的情绪掌控,怜爱地看着萧兰,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切回萧兰那边,摩呼罗迦继续挂机,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白离睁开眼睛,看到显眼的白髮,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叔叔的头髮跟我的好像不太一样。」
摩呼罗迦说:「你是,小孩子。」
「我都二十多岁了。」白离笑道,「都
是被叔叔宠的,天宝哥下山后,还觉得自己是小孩,东方请他喝酒他都不敢。」
摩呼罗迦说:「喝酒,不好。」
白离笑了笑:「叔叔说的是。」
摩呼罗迦问:「你喜欢、东方?」
白离低垂下眼眸,摸着手腕上的小金铃铛,发出低低的声响。本体没有意识,摩呼罗迦耳聋,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他轻声说:「喜欢。」
摩呼罗迦:「那就好。」
白离在暗室里一直呆到晚上,等太阳完全落山才出去。
东方不败坐在山顶的岩石上看着夕阳,等夕阳消失后,又继续盯着夜空。
昆崙山的景色与黑木崖截然不同,跟他从前去过的许多地方也都不一样。他想知道白离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更想知道白离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昆崙山巅人迹罕至,终年冰雪,实在太寂寞了。
难怪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那般清冷。
「东方,是你在那里吗?」
心上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东方不败回过神,看到他正在往这边走,连忙起身跳下岩石,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就你一个人,胆子还这样大,不知道前面是陡峭的山崖吗?」
「要是不熟悉这里,我当然不敢到处乱走。放心好了,我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一草一木都知道位置,不会出事的。」白离问他:「你在做什么?」
「在看天。」
「好看吗?」
「很美。这里太高,天上的星星都似乎离得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碰。」东方不败问他,「你怎知道我在这儿?」
「我看到你的影子了。」白离说,「夜晚很暗,你穿的也很暗,但是周围的雪是亮的,不难认出你的身影。」
「兰儿……」
「我们明日动身启程回黑木崖吧。」
东方不败道:「……好。」
白离问他:「你不开心吗?」
东方不败握着他的手:「开心。」
他的心情一直随着白离的态度变化,白离对他若即若离,东方不败也忐忑不安。
他知道,白离一直在隐瞒想分开的真正原因,东方不败很想安慰他,告诉他,无论是什么原因,自己都不在乎。
可是这样做太过卑微,兰儿会不喜欢。
东方不败无法开口询问,只能小心翼翼地陪在他的身边,哄他高兴,让他更爱自己一点,不要觉得他「无趣」。
可是这样的相处,让白离变得像天上的星辰,哪怕看起来再近,也是触碰不到的。
即便他在白离手腕拴上了绳子,也无法真正留住他。
第二天一早,东方不败带着白离跟长辈们告别。
出乎意料的是,白离的那些叔叔们并未表现出不舍,仿佛昆崙和河北距离很近,随时都能再见面一样。
离别的心情衝散了许多,五散人一起送白离下山,看到他们坐上回程的马车,才返回山上。
白离缩在裘皮袍子里低低地咳嗽。
东方不败给他倒了杯水,轻抚他的后背:「山上虽好,还是太冷了些。你的风寒才刚好,又要復发了。」
白离笑笑:「我真不怕冷的。」
东方不败一点都不信。他从前以为这人纯良无害,现在才知道被欺骗了太多次。无视了白离的话,握着他的手,用内力烘暖。
白离笑道:「你不觉得浪费吗?」
东方不败想起了他们最初相识时,关于用内力烘干头髮的讨论,跟着笑了起来:「能让你舒服的话,再浪费也是值得的。」
白离说:「黑木崖无聊得很,我们在外面玩一段时间再回去吧?」
东方不败:「都听你的。」
白离靠在他身上,有些嫌弃衣领处的绒毛碍事,伸手拨弄了一下:「我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过。听闻西湖的风景不错,上次去江南竟漏了那里。」
其实是任我行被东方不败关在了西湖底下。那时候白离和东方不败关係还不算亲近,需要避嫌,因此避开了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