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感到一阵轻鬆,空出来的手虚虚遮着太阳。
「都出来行山了还要怕晒黑,有够累的,」唐淑瑶拍拍她的肩,「再说晒黑点好看又健康,你就是太在意。Relax,please!」
「我是担心晒伤好嘛。」林佑今还真不是怕晒黑。
两人说着话走走停停,看路标也终于行至半程,唐淑瑶喘着气示意先休息会儿。
林佑今找了块石头想坐,用手试了试温度又赶紧收了回来,不如站着。
她拿手扇风:「昨晚宴会上,你估我看到了谁?」
「除了唐鹤予还能有谁值得你这样问我,总不会是秦聿吧?」唐淑瑶嗓门不大,但四下空旷,声音向四周散开。
夏日行山无异于酷刑,可总有些发烧友不惧酷暑严寒。
她们前前后后亦有不少hiker,不知是否是错觉,周围的人仿佛在听见唐鹤予这个名字后都往她们这边看来。
「细声点啦,你不知道他现在多出名?!提一下我都就觉得受万人瞩目。」有这番成就,多是拜他契爷所赐。
比起辛辛苦苦发专辑攒人气,不如直接公开身份够劲,一夜成名想都不敢想。
兴许是被太阳晒得思绪涣散,眼前景象变得模糊,才会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林佑今找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额头喷了两下,感到少许凉意,又开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这才缓过神来。
可那种被人盯着的错觉并没因此消失。
她抬头去寻,就见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人面对自己,在与她视线相撞的那刻扬起手挥了挥。
「秦sir?」林佑今语气犹疑,她眯起眼试图看得更清楚,奈何阳光晃眼,只有虚虚一道轮廓。
不等她走近,那人已先过来,两三步行至她面前停下。
高大的身影遮住身后的光线,以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林小姐这么巧,在这里都能见到你?」他的语气听起来意外中带几分欣喜,只是不知这般的雀跃从何来。
「这位是……」唐淑瑶看他有几分眼熟,想了会儿终于记起,「先前同你在福记食宵夜的那个差佬?」
林佑今没说话,只觉得脸颊滚烫,应当是太阳晒的。
实话讲,在看清对方是谁后,她心里除了意外也有几分高兴。
后来回到酒店再回味,她都很难明确形容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这么热的天,你们不戴帽不带遮就来行山,都不怕中暑么?」回程途中秦聿很是惊诧,看了眼她们包里的东西,看似准备齐全,实则基本无用。
「我还以为万事俱备呢,」唐淑瑶喃喃自语,又看向他问:「那应该带什么?」
秦聿发觉林佑今也等着自己开口,便细数起该准备哪些东西,从头到尾事无巨细。
「多谢秦sir科普,」唐淑瑶恍然大悟,「不过你们当差的什么都学吗,这都知道得好清楚。」
「没准是人家兴趣爱好,」林佑今撇撇嘴反问好友:「还有,他讲他是差人你就信?」
她风凉话一句接一句:「你想,他讲他姓秦,他讲他当差,什么都是他讲的,谁知道真了假。」
很显然,林佑今就是故意为之,这分明是说给秦聿听的。
意在言外得太过明显,秦聿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演哪一出,指桑骂槐?」
「哪有,我可没骂你。」林佑今矢口否认,收起调侃,对他换了称呼,「我只是觉得秦生未免有些不真诚,既要搭话又不肯道明身份。只准你知我同唐淑瑶的姓名,我们却只能用秦sir称呼你,这是什么道理?」
秦聿明白她的意思,坦白的话已至嘴边,可未料对上她清澈的双眼。
一瞬间退意再度涌起,竟是比之前更甚。
他张了张口,没有出声。
林佑今看他那样子还以为自己是有多么的咄咄逼人。
「秦知,」眼看对方就要变脸,他连忙用笔名胡乱编了个名字,「知道的知。」
「早说不就好了?我还以为这个问题很强人所难。」
唐淑瑶左看右看,搭上话调解氛围,问秦聿住哪。
彼此一聊,发现他的酒店就在她们下榻的竹青山庄隔壁,步行距离不过几分钟。
刚好是顺路,于是下了山便一起往巴士站走。
唐淑瑶是个自来熟的,一路聊到现在更是说得开。
她打听清楚了两人相识的缘由,止不住感慨:「你们可真是有缘,兜兜转转怎样都能偶遇,一般只有小说里才敢这么写吧?」
「难道不是因为港岛太小,小到我有种错觉,像是一辈子能和每个人都擦肩。」
林佑今才不信缘分,若非人为就是巧合,而巧合能发生皆因这座城市的局促,「你当初明明能走偏要留下,而我想走却没机会。」
「你要去哪?」秦聿听得不明不白。
「她说的是出国读书啦,研究院都看了好几所,」唐淑瑶好心解释,她直觉两人只是几面之缘,便没有说得太清楚,「不过阿今妈咪对她看得比较紧,一直没同意她出国。」
秦聿想问为什么,但见唐淑瑶没打算细说,又自知和林佑今的关係连朋友都算不上,遂识趣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