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借周日吃饭的机会重新向林佑今介绍自己,秦聿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他想不到完美的措辞,能解释先前隐瞒的种种行为。
连不说名字这件事在林佑今看来都是不真诚,那其他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更过分了?
他口头答应了母亲周日赴宴,实则仍有犹豫。
明知早晚要面对,却始终在退缩。
有时候他多希望自己漠然些,反正都是联姻的牺牲品,何必在乎那么多,便也无需在意林佑今如何做想。
但秦聿之所以是秦聿,就在于他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
自己意愿无所谓,只是无论如何都一定不会让旁人勉强。
秦聿本想在试探到林佑今对联姻和未婚夫的态度后就收手,可事已至此,他发觉局面逐渐失控。
是他,也是林佑今。
周五课后,唐淑瑶跑来同林佑今说了个消息:「Crane仍打算自己办个私人生日party,他还是邀请我们去的。」
「你那天不是听见了吗?我得要去秦家吃饭。」林佑今被娱记威胁后就想通了,她的确该远离唐鹤予,不是因为怕传出绯闻,而是不能让林家有被人编排污衊的机会。
「那你也说了啊,中午一场晚上一场,完全来得及。」唐淑瑶不会轻易放过她,跟在她身边好言相劝,「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啊,没有认识的女性朋友,好尴尬的。」
林佑今不为所动:「你这么自来熟,还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唐淑瑶见自己劝不动,只好摊牌:「其实是Crane再三拜託我,一定要请你一起去,他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拒绝。」
「他的话你带到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阿今你就陪我去嘛,难道你还是因为介意他的身份?」
林佑今不准备把自己被勒索威胁的事告诉朋友们,一个是此事牵扯复杂,一个是不想他们担心。
但唐鹤予算不上局外人,这件事应该告诉他,于是她改口:「好,我跟你去。」
「说定了啊,周日你结束了就来我家汇合。」
两天转眼就过,周日一早,钟敏去敲门喊林佑今起床:「茵姐让你快起来准备,早点去秦家,别让长辈等。」
杰西自然跟着一起来,在林佑今洗漱的时候,她按照廖兰茵的吩咐挑好了衣服。
是一条倒褶袖款式的纯白色连衣裙,收腰宽摆,长至脚踝。
鞋子配了双亚麻色漆皮高跟,水晶绑带。
素净的完全不是林佑今平日的穿衣风格。
她只扫了一眼,自己打开衣柜重新选起来。
杰西早猜到了,所以没出声,自觉坐到化妆桌前准备刷子。
「秦太太中意什么服饰?」林佑今记得那日寿宴她穿了身绣金旗袍,「你看我穿这件如何?」
她从最角落的门里面取了件斜襟旗袍:「多巧,也是白色。」
倒大袖,水滴领,绣球纹饰。
鞋子由水晶换成缎面,仍旧相衬。
杰西见她换完之后忍不住夸讚:「这种风格也好适合你。」
衣服雅致衬得人越发端庄,而这正是廖兰茵要的效果。
林佑今又怎会辨不出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嗯了声没多说。
她坐到桌前:「化妆吧。」
下楼后廖兰茵看见她的穿着,不着痕迹皱了下眉。
虽不是自己开始选的,但好在换得并不夸张,最终没说什么。
她清楚是林佑今存心作对,懒得计较,起身道:「行了,走吧。」
秦家旧宅在濠江,自秦恩祥去世后,就一直是秦恩庆在住,关玉媜则搬到了石澳。
豪门间多秘闻,箇中缘由随随便便都是一篇狗血报导。
林佑今以为今日不会在关玉媜家见到秦二叔,未料一进门,就看见同样也是刚来的秦恩庆。
今日并非正式的家长见面,故而林耀生没有来。
秦恩庆的出现,令这顿饭无端正式起来。
廖兰茵也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他。
「别管这人,」关玉媜上前来迎,指着秦恩庆略有不满,「我再三同他讲别来别来,他偏不听。」
「大嫂,」秦恩庆不气不恼,「我是来看侄子的,你若不想瞧见我,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说完他往沙发正中一坐,哪里能当不存在。
林佑今本已漾开的笑顿时僵住,他说的侄子自然是指秦聿。
倒不是不想见,也没有讨厌,只是不知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
当多年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未婚夫终于要出现在眼前,一时间心情复杂也合乎情理。
可是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没见到陌生男子的面孔。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陌生男子在场。
廖兰茵问得直接:「秦聿来了吗?」
这下轮到关玉媜一脸歉意:「那衰仔不提也罢,不用等他。」
言罢她又觉不妥,担心林佑今对自家仔的印象更差,于是勉为其难帮他解释:「阿今,聿仔晚点会来,他刚好有事在身。」
「没关係。」林佑今换上最擅长的笑,看着一脸的体贴理解,心里却在骂他好大的架子。
「不过伯母,我有朋友生日,之前答应了要去,所以等会儿可能会早点走。」既然秦聿能迟到,那她为何不可早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