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也情有可原。
纠结到天光大亮,秦聿终于想通了。
既然他已经将作者的身份告诉过陈守全,就不该瞒着林佑今。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去找陈守全取取经。
林佑今心情好和不好时都喜欢去书店待着,尤其是遇到难解的心结,她有两个办法最简单的解决方法:要么同陈守全细数道来得他指点,要么自己从书中探索答案寻求慰藉。
然而就在换好衣衫坐进后座的那刻,原本晴朗的天气眨眼骤变,远处飘来的乌云化作瓢泼大雨。
「阿叔你开慢点,安全第一。」钟永盛这几天不在,司机又换回了先前的那位。
他点了点头:「我等会儿直接开到门口,阿今便不必淋雨了。」
「没事,那边不好停车,你到方便的地方放我下去即可。」
林佑今不想看见叄号门口的那辆车,故而刻意扭头转向另一侧。
奈何司机多嘴,问:「聿仔也出去了吗?他的车什么时候开走的?」
「管他呢。」她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依旧没有转头。
夏日暴雨急一阵缓一阵,本该很快就走的乌云今日却在顶上盘旋,一直下个不停。
雨水淅淅沥沥似丝线断裂,同行人游走发出的嘆息声混杂,时轻时重。
水雾晕开身后高楼闪烁的霓虹,的士来回穿梭,一片朦胧景象。
林佑今下车撑伞的间隙里还是淋到了雨,雨丝密而急,短短的几秒钟打湿了发梢。
她匆匆举起伞,将车门关上,敲一敲窗对司机道:「麻烦您一个小时后来接我。」
水珠打在透明伞上,溅起又反弹,沿着弧度滑落,结成水流汇入地下。
司机的声音淹在雨水中,怕她听不见,又比了个OK的手势。
路面没有积水,车辆和行人都少,是难得空旷的景象。
马路对面的私有书店半掩着门,若非看见窗口陈守全的半个脑袋,她只以为今天书店关门了。
走到屋檐下收了伞,她拍去身上的水珠,推门而入。
室内冷气过足,吹在身上止不住打颤。
她没顾得上看四周,抱紧双臂同陈守全道:「全伯,里面好冻啊。」
陈守全调高了温度抽了几张纸给她:「这么大的雨还出来,你们都这么喜欢我这啊?」
林佑今愣了一下,终于将视线左移,然后看到坐在两排书架过道中的男人。
她的表情亦如同多变的天气,不过眨眼之间,笑颜顿时消失,从晴天变成了阴天。
秦聿将她多变的脸色尽收眼底:「我不知道你会来。」
「……」她想转身夺门就走,可外面雨势太大了,司机要一个小时后才来。
四周商铺没几家开着,她能走到哪去。
她始终为自己着想,不会因为一时的不快而和自己过不去,现在出去只会被淋成落汤鸡。
要走也给该是秦聿走。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现在就走。」秦聿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说着就作势起身要走。
陈守全最是了解他,那分明是个假动作,才没有要走的意思。
「走什么走,等雨停了再说。」陈守全在林佑今来之前已听秦聿说完前因后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充当和事佬的身份,调解二人之间的隔阂。
眼下两人不得不共处一室,他又岂会放过天赐的好机会。
当即从桌子底下又抽出张摺迭椅,支在秦聿对面,招呼林佑今:「阿今来坐呀,我给你倒杯热茶暖暖身。」
光是看全伯和秦聿的熟络程度,林佑今便猜到了陈守全一定知晓内情,但她还是看在陈守全的面子上没有计较。
把凳子的方向换了一头,侧对着秦聿。
她现在对这个人,眼不见为净才好。
茶水热气腾腾,林佑今接过之后握在手中汲取温度。
吹到微烫,她沿着杯壁抿了一小口:「全伯,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因为秦聿在场,原先想问的话只好留到下次。
她挂心答应唐鹤予的承诺,打算今日先说这件事。
林佑今三两句解释完:「本是无人知晓的过往,若非因缘巧合,在我介绍之下他偶然读到,怕是他对他母亲的了解也就止于此了。我当时心软就答应了帮他,不知全伯是否能够将这番话再转达给见知,如果可以的话请他去见唐鹤予一面。」
陈守全好不惊讶,在林佑今说话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频频去看秦聿,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问:你快说句话呀。
秦聿正准备出声,林佑今就先语气不善道:「看他干嘛?」
「没有,我只是太意外了,脸部有些抽搐。」陈守全违心说出这样一句解释,「我会帮你转达的,而且我想以后见知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林佑今当他是在说笑:「我对他能有什么要求?」
「随便什么,只要你说,我想他都会做到。」陈守全笑得意味深长。
秦聿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趁现在说出来也好,省得夜长梦多再度退缩。
「阿今,我有事告诉你。」
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