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予没工夫听他那点阴阳怪气的感慨嘆息:「无关紧要的事少说。」
「这长工可不简单,林耀生、廖兰茵、林佑今她全跟过了,据说林佑今和她的关係比和自己的亲妈还要好。」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给唐鹤予丝毫准备的时间:「但如果有朝一日林佑今得知这个从小照顾自己,深受自己信任的人,竟然是父亲从前的未婚妻,还有个不知生父是何人的儿子,你说她会作何感想?」
仇真说完了,禁闭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唐鹤予如同被钉在座椅上,他忘了动作,甚至忘了呼吸。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因长久地不眨眼而觉得眼眶酸涩,连忙眨了两下:「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那自然是林耀生和钟敏本人咯,」仇真呵呵笑,「至于有没有其他长期盯着林家的狗仔知道,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父亲这样神通广大,去替他们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唐鹤予此刻心头乱作一团,他试想代入自己,正是在自己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情况下都觉得难以接受,换成林佑今又如何承受得起?
「但我劝你动作要快,前几天在准备你父亲报导的时候我文思如泉,顺手就把这个新闻也写了,不过还没交稿,只是放在邮箱联繫了邮差今日上门来取。」他看了眼被糊上的窗户,并不能通过天色判断时间。
自己究竟被关在这里多久根本不得而知:「当然,前提是在我时间概念尚准的情况下,没准今天已不是今天了呢?」
「哪个邮递公司,约在什么时间?」唐鹤予觉得眼前人笑得面目可憎,只希望他不作周旋便可吐露真言,这样一切尚有转机才能半路拦截。
仇真也没打算瞒他,说了个名字:「平日他都中午来取,大约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你看你还来得及吗?」
唐鹤予抬手凑到暗淡的光线下费力看了眼錶盘,此刻已过十二点半,想去他家楼下截人肯定是赶不上了。
偏偏仇真不紧不慢又添了句:「最重要的一点忘了告诉你,东西我没寄到报社,收信人是林佑妍,如果邮差今日来得早手脚又快,怕是她这时候就已经收到了。」
仇真又像是怕唐鹤予不知道林佑妍是谁,忙不迭解释:「林佑妍这名字听着和林佑今就像是一家人,不过你这种一心只有事业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太子爷,肯定不知道她是三房的女儿。其他的不用我多说,这种东西落到无论二房还是三房手里,肯定会借题发挥演出好戏,如果我是他们家的人,当然也见不得大房一家占尽各种好处,各个子女都幸福美满。」
而一切正如仇真所料,邮差早在十几分钟前就从邮箱里取走东西,正挨家挨户送着信。仇真同唐鹤予在禁闭室里聊天的这会儿时间,他已来到九龙塘。
陈瑛涵从下人手里接过今日的数封信,看到里面夹了一封写有林佑妍名字的信封,也丝毫没在乎女儿隐私,连同自己的一起拆开了。
读完自己的信,陈瑛涵拿起那份摸起来有点厚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迭折过的信纸展开。
起初她的表情还不曾变化,越往下读心跳越快。
恰逢此时林佑妍下楼,从那堆拆过的信封里找自己的署名,却发现被拆开了,她立刻拉下脸:「妈,你怎么私拆我信件?」
她担心自己和男友的书信往来会被看到。
哪知抬头就见陈瑛涵一脸止不住的笑,是那种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
只听她说:「阿妍,这家怕是又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陈瑛涵递出手里的信纸,此刻她心情大好,起身上楼时嘴里哼着小调,步子是从未有过的轻快。
而林佑妍困惑地读起信里的内容,很快,她的反应就变得和陈瑛涵一般无二。
「林佑今啊林佑今,我就知道老天不会总是偏爱你。」
她双手举着信纸如获至宝,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公之于众。
禁闭室里见回天乏术的唐鹤予不再停留,他出去后反手将门锁上,交代守在门外的阿龙:「先关他个两天。」
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赶在林佑妍把事情捅出来之前,由他先告诉林佑今。
如此,方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第50章
出了禁闭室, 唐鹤予心中已有打算,他有必要马上去找一趟林佑今。
然而刚走到前厅,就被坐在正中的唐秉荣喝住, 他搁下茶盖:「你要去哪?」
神色浅淡, 却不怒自威。
唐鹤予没时间与他再解释, 又看了眼錶盘:「有点急事找林佑今, 我去去就回。」
哪知唐秉荣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花僆仔会意,当即就把门落了锁。
「这几天你哪都别去,等我把事情办妥,就送你去西贡。」
虽然西贡已改名为胡志明市十多年, 但唐秉荣在日常用语中还保留旧称。
「要不了多久,我很快就回来,大不了找几个人跟着。」他语气焦急, 不死心走到门边要去开锁。
「你带了人去她家像话吗?」唐秉荣眼皮都没抬,花僆仔就挡在唐鹤予面前阻止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