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事?」林耀生看了眼陈瑛涵,眼神略带不悦,「你怎么如此唐突就来找阿今?」
又转头问林佑今:「你今天下午什么节目?」
「刚才已经准备和盛哥去跑马地了,哪知……」林佑今撇撇嘴,「总之今天是看不成了。」
「下次带你去马会,刚好前段时间他们也邀请我去,说是新来了个擅长做葡国菜的厨师。」林耀生好脾气地安慰她。
钟永盛帮着在边上加条件:「阿今今天是特意去看Mathew的,好靓一个骑师,轻易不上马场。」
「那下次请他陪你一块吃饭,」林耀生当即明白,「如果你想,请他教你骑马也可以。」
「阿爸,」林佑妍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来可不是看他们秀亲情的,「我今早收到一封信,是之前那个狗仔寄来的。」
此言出,林佑今多了份警觉。
这么久以来,但凡出事,似乎都和仇真脱不了关係,真是好一个阴魂不散的七头仔。
林佑妍从包里拿出她珍视不已的信纸,似是在犹豫不知该递给谁先看。
「磨磨蹭蹭做什么?」林耀生很是不满,「阿盛,你读给我们听。」
钟永盛应声称是,起身从林佑妍手里抽走信纸,先自己扫视了一遍,笑容便于剎那之间凝固在唇角。
即便钟永盛这些年已经学着控制情绪,也很少在林耀生面前露怯,但这一刻他再无法克制骤变的脸色。
林佑今见了他这反应心里满是疑惑,皱着眉凑上去,这动作看得有些吃力,等终于看明白上面的内容,脸色同样顿时变得煞白。
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抑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微颤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
难怪陈瑛涵会不管不顾找上门来,难怪林佑妍敢目中无人对她冷嘲热讽。
原来是手里有这么一份东西,从开始就为了等着看他们的闹剧。
「阿敏,你拿来给我。」廖兰茵本就不想来,她原先约了好友打麻雀,那日子多随心所欲,偏偏要被拉着来这看不想看到的人。
钟敏埋怨儿子:「你读个信都不会了?」
她没看内容,径自把东西转交到廖兰茵手上。
比起欣赏林佑今的反应,其实陈瑛涵更好奇廖兰茵会如何应对。
想当年她都能因为林耀生娶了自己而放火烧家,不知这次又会做出何种出格的举动。
被丈夫和始终信任的人联合起来欺骗,应当会更为恼火。
廖兰茵亦没有例外,读了信后脸色越来越差,起初轻捏着信纸的手渐渐攥紧,纸张随之褶皱。
读到最后,她「噌」地一下站,怒气冲冲把信甩在钟敏身上。
没等林耀生发问,一杯热茶就猝不及防泼到了他脸上。
林耀生毫无防备,等水已经泼了出来,他只剩下应急反应地闭眼。
幸好茶水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倒好,泼到身上也不觉得烫。
这变故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但正是陈瑛涵乐得瞧见的,她目的达到,一切都在预料中,这趟不算白来。
只是林耀生尚不明所以,被当众泼了水好没面子,他忍着没有立马发作,脸色却阴沉难看,那样子比直接发火还可怖。
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但凡见到林耀生摆出这副表情,就全都退避三舍躲得远远地,唯恐招致灾祸或被迁怒。
廖兰茵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也马上就想明白陈瑛涵为何闹这一出,摆明了是来看她笑话的。
换是以前,廖兰茵定不会平白无故叫她们如愿,可今天她顾不得那么多,谁想看这热闹便看去吧。
家丑不可外扬。
到这时候谁还管什么家丑。
钟敏小心翼翼捡起从身上掉落的信纸,越往下读脸色越灰败,到最后她跌坐在沙发上,茫然不到数十秒,她便冷静下来:「这上面的话不可尽信。」
不可尽信的意思是,有一部分是真的。
比如林耀生的初恋情人的确是钟敏,如果没有廖兰茵,他本来是要与她结婚的。
而不可信的是,两人自林耀生决定娶廖兰茵之后就再无瓜葛。林耀生娶妻落沪,钟敏回乡嫁人,分手时都和和气气,祝对方各自安好。
但从未听闻的过往以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被揭开,廖兰茵的脸色比惨澹的天光还要白。
她将周围的人都当空气,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抚着心口,死死盯着林耀生厉声问:「阿盛是不是你的仔?」
钟永盛好不容易才从自己看到的内容中缓过神来,听了这话又不由浑身一震。
莫非唐鹤予的命运,也要在他身上重演?
林耀生纵然觉得莫名其妙,可看这一干人等的反应,总该有些眉目。
他不答这话,反是看向挑起争端的陈瑛涵,目光冰冷如霜:「还不滚?」
让她滚不是不问责,而是留着秋后算帐,眼下有更紧要的问题亟待解决。
「兰茵,」林耀生抽纸擦了擦脸和被水浸湿的衬衣,方才的怒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未曾坦言的愧疚,「你冷静点听我解释。」
只是这愧疚只有他自己觉得,落到林佑今等人眼里,只是再平静不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