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以前任谁跟廖兰茵说情,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尤其是在这件事情上。那个时候仿佛只要林佑今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更不会遵守小时候的婚约。这让她觉得好没安全感,像是少了个可以「依靠」的人。
现在就多少有点不同了,如今的形势她看得清楚明白,虽然林佑今嘴上说着不愿意,好似勉为其难,但她对秦聿的感情即便再复杂也是真的。
况且两家的婚姻是板上钉钉,除非其中一家出了大乱子,否则绝无变更的可能。
在有可靠性的前提下,是以廖兰茵敢鬆了口:「这倒不算什么大事,她怎么想都依她好了,毕竟读书还是必要的。」
「的确,我是很赞成她出国的,虽然港大也不错,但既然她有心仪的学校那自然更好。」关玉媜见有戏,就又好心说上两句,「就是伦敦的冬天有点冷,在港岛没见过的雪在那里倒是有机会见到。」
廖兰茵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没跟着附和,而是问:「你说让她去巴黎怎么样?就秦聿读的那个学校和伦敦的差不多,而且秦聿还熟悉,我就少担心一点。」
「是有道理,」同样身为母亲,关玉媜理解她的顾虑,「不过我想还是取决于他们怎么想的,又不是我们上学,操再多的心都无用。」
关玉媜的话完全在理,廖兰茵不用她说也心知肚明,只是她还想再坚持一下自己的念头。
故而现在和林佑今提了,只是看她半天不作声,就知道对方定是不肯的。
「秦聿有说什么吗?」廖兰茵不动声色,先打听起秦聿的意思。
「我们商量好了,订完婚我们就去巴黎,他就陪我玩到开学前,然后我去伦敦他回港岛。」
这都把时间安排好了,看来也没准备给长辈们置喙的余地。
廖兰茵最后的坚持随之撤去:「随你吧。礼服我让杰西帮你都弄好了,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订婚宴。反正万事不用你操心,带个人就好。」
事实上,林佑今这晚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终于有了困意。
一想到明天要和秦聿订婚,脑子里胡思乱想各种念头夹杂在一起,她很难形容这种状态。
不确定中又带着丝期待。
翌日一早唐淑瑶就来了,她表现得无比兴奋又有种踏实的感觉:「我还以为这婚要订不成了,那天在宴会厅里等等你不来,当时真是如坐针毡。」
林佑今坐在梳妆檯前任由杰西摆弄:「那你也别高兴太早,只是订婚,又没去登记,没准哪天我又改主意了呢?」
杰西梳头的手一顿,偷偷盯着林佑今打量了会儿,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那秦聿不得哭死,」唐淑瑶拉了个凳子坐下,「不过巴黎那么多靓仔,他又不在你身边,天高皇帝远他管得着呢。」
说完她又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不让他陪你去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
没说完,门就又被打开,秦聿半倚着墙似笑非笑:「我可是全听见了。」
林佑今从镜子里和他对视,眨眨眼何其无辜:「讲笑而已,你要是当真我也没法,只好劝你多点信心咯。」
「多点信心哦。」唐淑瑶挤兑完就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两人订婚只是为了向亲戚朋友宣告此事,既没往婚姻登记处提交结婚申请,也没到准备过大礼的那步。
所以整个订婚仪式相对简单,这也是林佑今极力坚持的结果。除了两家亲戚和各自的朋友,其余人都没请到场,更别说是那些闻风而动媒体。
他们只能蹲在外面,企图从门口进出的人中拍到些什么。
婚宴结束后林佑今和秦聿同他们告别,随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家准备行李。
前往巴黎的航班在凌晨,钟永盛送他们去机场。
那天钟敏离开林家后他也做出了自己的抉择,还是继续留在林耀生身边。毕竟林佑今订完婚出国上学,他原来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便又可以回到林耀生跟前办事。
彼时林耀生道:「阿敏要走我没有留,但你如果要走,我还是想劝一劝。你是我上过契的仔,不管以前和后来发生过什么,这层关係既然在了就不会轻易消失。当然你可以自主选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利弊权衡,钟永盛选择留下。
过安检前,钟永盛把一个玉镯套到林佑今手上:「这是阿妈让我给你的,就当是订婚礼物。祝你们旅途愉快,我在家等你,明年见吧。」
林佑今抚摸着右手上的玉镯,清澈透亮,莹润生光:「明年见。」
在候机室睡到凌晨三点登机,林佑今还迷迷糊糊,刚坐下来就又要睡着。
而在思绪涣散将再次进入梦中的时候,耳边传来秦聿低低的声音:「你阿妈让我找时间问问你,假期里学的法文是不是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早被困意席捲,胡乱嗯了声,也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见她那睡眼蒙眬的样子,秦聿忽然心中一动:「那我教你一句,我说一遍,你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