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嘉言今天跟一群兄弟聚在一起。
上午打完篮球,中午去吃饭。
「欸,警校女生是不是很少啊?那你岂不是一头扎进和尚庙?」
另一个说:「你还怕他大学脱不了单啊?再说,你觉得他可能单得到开学吗?」
「问题是他难追啊,他以前拒过多少情书,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穿一身嘻哈风,「打个赌?」
「赌什么?」
付嘉言说:「别赌了,有了。」
「有对象了?」
付嘉言想了想,「发展中对象。」
彼时,他的腿迭着,一条胳膊架在沙发背上,另只手拎着玻璃杯沿,晃一晃,冰块磕着杯壁,叮咚响。
如果装的不是柠檬茶的话,十足的有港片中大佬的架势。
桌上吃得差不多了,有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摁着打火机,要是不禁烟,大抵已经抽上了。
他们这群人里,有上大学的,也有辍学的,就是年纪相仿,因为共同的兴趣爱好凑到一块儿,不分三六九等。
一开始散烟,递到付嘉言这儿,他说他不抽,他说他没有压力需要通过尼古丁来纾解。
其实人都是有瘾的,不过程度,东西不同。
比如别人喝酒,就付嘉言这么多年了,还好这口酸甜,他们笑他,喝不腻的吗。
付嘉言说:「专一知道不?爱上这一口,就不换了。」
他们听出来,指的不单是柠檬茶,还有人。
「怎么,你追的人家,还没追上?有照片没,给哥们看看。」
付嘉言给他们看毕业照,「猜一下。」
手机对着照片拍的,他们头挨着头研究,很快指了一个,「这个,脸又白又小,没留刘海的。」
还真猜中了。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看镜头,偏偏往下看,这一片最好看的就是她。名字叫什么……」
付嘉言猛地把手机抽回来,「看到脸就成了。」
「看得清个鬼啊。」他们瞪大眼,「放大都糊成这样了。」
「就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好看的。」说着,他放下杯子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去。
「上厕所干吗拿手机?」
一人调侃:「估摸着跟人腻歪去了,不想让你这么个猥琐鬼看到听到呗。」又对付嘉言说,「您随意哈,我们不着急。」
他骂了句:「去你的。」
付嘉言边走边给谢蔲发消息——
我朋友说星期天晚上沿江公园有场音乐节,他们自己搞的,你想去看看吗?
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收到谢蔲回的,简洁的一个字。
好。
比起和一大堆长辈在一起吃宴席,时时端着笑脸,以应付他们突然的提问,谢蔲更愿意和陈毓颖他们待着,哪怕只是聊天。
她终于有一种不可挽回的失落感,被拉着去球场边看男生比赛,偷偷地混在人群里喊「付嘉言加油」,骑单车和一堆同样穿校服的学生上下学,高三独自坐在操场边发呆……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新收到一条消息。
谢蔲没去看,反而上洗手间,冲了把脸。她吸了口气,回到座位。
宴席过半,餚核既尽,杯盘狼藉。
他们聊得热闹,聚餐聚餐,突出的是「聚」,只是借这一方圆桌,达到社交的目的。
谢蔲翻开手机,点开那条未读信息。
经过一大段铺垫,对于这条时隔二十个小时的消息,她有绝对的平常心,但她不知道的是,身体有时候会违背主人意愿。
比如此刻,在她大脑未给出迅疾、理智的处理反应时,已经答应他了。
并且,付嘉言也在下一秒给了回覆:
到时候我去接你。
第51章 偷亲
星期天下午, 付嘉言给谢蔲打电话,说在楼下等她。
太阳直照无碍, 天地都成了一片白茫茫, 亮得刺眼。
付嘉言蹲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块灌木丛里捡来的石头,在地上划拉, 又伸手驱赶恼人的蚊虫。
听到谢蔲的脚步声,他丢了石头站起来,用鞋底擦去地面的划痕。
她还是看到一角, 老天也不是样样都眷顾他的, 至少他在书法、绘画方面的路算是被堵死了。
谢蔲从包里翻出一包湿巾,递给他一片, 「等在这里不热吗?外面明明有冷饮店。」
无论消不消费, 店员也不会赶人, 厚脸皮蹭空调, 总比在这挨热好。
「还好。」说是这么说, 他后背已经显出点点湿印,「你一出来不就能看到我了么。」
眼皮热辣辣的, 不知是阳光,还是他的目光灼得,谢蔲转开眼,说:「不是晚上吗,怎么这么早?」
付嘉言摊开湿巾, 随意地抹了把脸和脖子上的汗, 「杨老师有空, 正好带你去一趟。」
他拿走她手里的伞,撑开, 遮在她头上,「走吧。」
身边的男生身上蒸出热烘烘的气息,令人想到烘焙房一屉屉新鲜出炉的烤麵包,又像晒久的棉被,散发出独有的温暖的味道。
谢蔲也开始出汗,她穿着绑带式的凉鞋,吊带背心,不过膝的短裙,仍是被无孔不入的热浪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