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间或与他的胳膊摩擦,他的体温明显比她的高。
这样的天气,肌肤相亲也成了一种折磨。
付嘉言叫了辆车,拉门让她先上,还提醒她注意裙子。
他收了伞,坐进来后,他的大个子,一下把空间挤占得逼仄起来。
谢蔲说:「登门拜访,我没买东西,不像话吧。」
「杨老师特意说了,不让买,买了轰我们出去,我给他儿子买了个手办,就当我们俩一起的。」
「你想得还挺周到。」
付嘉言笑了笑,又说:「我这么优秀,有的人都不考虑一下,真没眼光,你说是不是?」
王婆卖瓜,还要自吹自擂,他有何异。
但他没推销出去,谢蔲把头扭到一边,说:「有的是人会考虑,干吗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森林一大片,就看得上这一棵,我有什么办法?」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操着一口方言说:「什么森林啊,树的,你们小年轻,喜欢就在一起呗,哪有那么多纠结的。」
付嘉言说:「没事,我还在追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谢蔲一言不发。
付嘉言付钱,也是先把伞撑开,才接她下车。
司机说:「妹子,这男生对你多体贴啊,好好珍惜,别等到以后又后悔。」
车开走后,付嘉言说:「我知道你顾虑很多,反正我会让你安心的,你慢慢接受也没关係。」
「你知道什么?」
「大概听说你爸妈离婚了。」
谢蔲抬眼看他,「柴诗茜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啊?」
付嘉言摸了下鼻头,「无意间听到的。」
一看就是心虚。
谢蔲又不傻,生日那天在体育馆,他出现在外面,只有可能是柴诗茜通风报信。
她也懒得说他,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皱,往前走,付嘉言跟上。
「你知道吗,其实人生就像一片森林,弯弯曲曲的小道,还有很多地方,穷极一生,你也无法踏入。也有可能,你一直在同一块地方打转,走不出来。」
付嘉言认真听着,她语气平静地说:「我现在就是这样,原地转圈圈,无头苍蝇一样。」
她侧过眼看他,「在十八岁到来时,所有人都恭喜我成年了,可怎么没人告诉我,这是这么迷茫的一个年纪?」
付嘉言说:「谢蔲,你还有大把试错的机会,你怕什么,直接往前闯就是了。」
「在这个没有托底的世界,每一步,都像走在玻璃桥上。尤其是我父母离婚后。」她顿了顿,「但是你……」
小小年纪,母亲抛下他,父亲又去世,若不是有姑姑一家,他会变成什么样?
像奇蹟,少年除了可以拥有无限挥霍的年轻和光阴,还有对抗世界的英勇。
「所以你觉得我们没有未来。」
付嘉言挡到她面前,「现在说誓言,太轻浮了,那就这样,你不用对我的感情负责,等你走出来了,再谈,行吗?」
谢蔲扯了下唇角,笑得很淡,「哪样?炮友吗?」
「说好听一点——男朋友预备役。」
也不好,像备胎,他又说:「实习考察期?有转正机会的那种。」
盛夏的光,盛夏的风,躁动不安。
心在胸口鼓譟。
她听到她自己说:「好。」
杨道跃得知他们要来,特地买了新鲜的当季水果,荔枝、葡萄、芒果,摆满一桌。
收到付嘉言送的手办,小男孩特别高兴,一口一个「嘉言哥哥」,亲昵地喊着。
杨道跃说:「你也还是个学生,花冤枉钱干吗呢?真是,你每次给他买这些有的没的,他都恨不得认你当亲哥了。」
付嘉言说:「谢蔲出了份的,摊下来没多少的,他喜欢就好嘛。」
他撸了下小男孩的头,「快,夸夸这个姐姐。」
小男孩对谢蔲说:「姐姐,你好漂亮,我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付嘉言乐不可支,谢蔲无言以对。
别的不说,付嘉言实在很会笼络人心。
一大一小,凑到一块儿打游戏,笑闹声不断。
杨道跃在家穿得随性,他提了下裤腿,搬了条小矮凳,坐在垃圾桶前择菜,说:「你们俩在一起了?」
谢蔲一惊,矢口否认:「没有的杨老师。」
「哦?」他惊讶地扬了下眉,「我还以为毕业后,这小子会追你呢。」
谢蔲瞟了眼盘腿坐在地上,随着激烈的胜负而摆动上半身的付嘉言,又看向杨道跃,「杨老师,你怎么知道?」
「当时开课都多久了,他突然求我再收一个人,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还帮你解题。他从来不跟女生当同桌,除了你。虽然你们俩总在较量,但我这双眼睛,抓过多少早恋的学生,他那点道行,还瞒得过我?」
谢蔲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拿过一把芹菜,帮着择叶子。
杨道跃说:「他爸爸的追悼仪式,我也去了。看到他的样子,我就想起当年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