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立很快接了一个电话跟贺知霜一起匆匆忙忙赶去了公司,贺宜年坐到课桌前,无聊地扒拉着手机通讯录,寻思裴挺什么时候忍不住给他发消息。
等了半个小时仍然没有动静,这不科学。
贺宜年正准备放下手机时,心里突然莫名一跳,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没等他弄明白这种感觉是不是错觉,头顶猛地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一阵劲风擦着头皮略了过去。
贺宜年回头一看,凶器砸到了背后的墙壁上,又反射到地上,余威尚在,在光滑的地板上转了五六圈最终才停下。
室外燥热的空气从窗户破开的孔洞乌拉乌拉往里窜,贺宜年的火也跟着乌拉乌拉往外冒。
甚至都不用思考,随便拿身上的哪个器官去想也能一秒猜出来这事除了裴挺没人干得出来。
难怪这么久没动静,原来是搁这闷声干大事来了。
贺家的窗户不是讲究强度的钢化玻璃,而是特意设计的艺术品,贺擎宇最喜欢这种能展现自己品味的东西,刚搬进来就给别墅上下都换成了中看不中用的五彩斑斓的玻璃。
而今这些绚丽的玻璃碎片咔哧咔哧从中间的洞开始龟裂脱落,贺宜年退后了几步,等它们全掉完才一推窗户,低头看向一楼还捏着下一块凶器蓄势待发又半路夭折的裴挺:「脆吗?」
「还、还行。」裴挺下意识回答完,才慌里慌张扔下手里的石头,装备齐全的口罩下依然能看出表情呆滞:「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你怎么不直接把手机扔上来呢?不然我还以为你都忘了自己有个手机能通讯,不用石头砸人家窗户也能找到人呢。」
「我怕直接联繫你你又不回我。」裴挺挠了挠后脑勺,「我看你家窗户跟我家长得差不多,以为也一样能防弹呢,没想到竟然这么脆。啊没砸着你吧?」
「还行,死不了。」贺宜年哼道,「你怎么不怕砸到别人屋里?」
「我特意拉了你家阿姨问的哈哈她指的可准确了。」裴挺沾沾自喜,「还是盯着咱妈跟咱姐的车走了之后才过来的。」
「哪个跟你『咱妈』『咱姐』了?说话注意点。」贺宜年指了指他。
裴挺搬过来两年前得到的圣旨:「你那时候明明说了!什么都答应我!」
「裴挺!」贺宜年气得牙痒痒,「你确定要跟我算这笔帐吗?!」
「好吧。」裴挺自知理亏,悻悻低下声音:「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嘛?我这不是什么都试过了还是追不上嘛。」
「裴挺。」贺宜年扒拉着手边的窗台,碎掉的玻璃块沿着墙面滑下去,被太阳折射出更耀眼的色彩,贺宜年扒拉干净了窗台手肘撑上去,从二楼俯视着他,表情看起来是认真的疑惑:「你喜欢我什么?」
裴挺整个人一激灵,回想起了第一次表白的惨状,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磕磕绊绊问道:「你、你是要我说真心话还是假话?」
「真心话。」
「那你这次不准再生气了!」
「行,不生气。」嘴上先答应好了,到时候生不生气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裴挺感觉这会是很长的一段故事,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感觉什么都挺喜欢的。」
「啊?」
「哎呀。」裴挺扣起了自己的手指,「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我一篮球砸你鼻子上的那会,小爷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当然不是一见钟情!不过当时看你流那么多血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后来班上一哥们跟我说打篮球的时候手机不知道掉哪去了,正好我跟监控室的大爷熟,就拜託我帮忙去看一看,我查监控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第一反应是,卧槽,这小子明明是自己看准了碰瓷上来的,亏得小爷还愧疚了那么久,真不道德!」
「第二反应是……是……」裴挺扭扭捏捏道,「哇,这小子还挺带劲的,碰瓷都敢碰瓷到我身上来了。」
挺带劲的本人:「……」
「我打小就运气好,幼儿园认识了个老陆,成绩还差不多,一直能分到一个班,当了十来年的朋友,当然我后来才知道那逼崽子是故意考差逗我玩呢,算了算了这个略过不提,提起他我就气!」
「重来重来,我打小运气就好,投了个好胎,不愁吃不愁穿,老爸虽然偶尔凶了点但跟我老爹是真恩爱,对我也是真好,我很早就发现了,就我这个人吧,活得是真挺没心没肺的,能一天到晚都这么乐呵呵的原来那么难,这也间接体现了我的运气好。」
「裴挺。」贺宜年幽幽道,「没让你现场写篇语文高考作文,不用如此承上启下结尾点题。」
「真的像高考作文吗?」裴挺乐道,「看来学神给我的特训真有用啊!这么多年都还记得!」
贺宜年:「……恭喜你,你作文跑题了。」
裴挺猛地抬头望着他:「啥?」
裴挺急忙找补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碰到的人都对我太好了,第一次碰到像你这样……这样……」裴挺谨慎地斟酌着用词,「这样特别的人。」
「合着就我坑过你呗?」
裴挺努力思考了一下,肯定道:「好像还真是。」
「李蒙怎么算?」
「李蒙怎么能算?」裴挺震撼道,「我又没拿他当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