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峥一脸心寒,说完又凑近商无惑,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一下商无惑的腰腹,「若不是贺某来得及时,商将军恐怕就不能站着说话了。」
「……」商无惑面色微窘,突然恭谨抱拳,「抱歉,是在下唐突了。」
贺云峥视线盯着商无惑染血的拳头,眸光微沉,「手不疼?」
说完,贺云峥便抓住商无惑的一隻手腕,拽过来缓缓掰开手指,露出掌心血肉外翻的伤口。
商无惑被贺云峥这突然的体贴弄得一愣,看贺云峥已经掏出药瓶要给他上药了,忙一缩手,「在下自己来就好。」
「你一隻手能包扎好?」贺云峥一脸严肃地抬头。
「能,都熟练……」了。
商无惑抿抿嘴,贺云峥这么瞪着他干什么?战场上瞬息万变,哪个将士不会点包扎?
贺云峥没说话,也没鬆手,就这么一点点地清理伤口,然后上药包扎。
那伤口很深,药粉甚至都被流出的血浸湿,但商无惑从始至终,一声没吭。
「好了。」
处理完了,贺云峥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把药瓶扔给商无惑,转身就走。
商无惑一头雾水,他怎么感觉贺云峥有点生气了呢?他气什么?
忽地,商无惑注意到贺云峥肩头晕开的血色,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还说他?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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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倒是替他说话
「你的伤也处理一下。」
商无惑抬手按住贺云峥的肩膀,就要扒开外衫。
贺云峥没拒绝,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任由商无惑并不算轻柔地处理他的伤口。
当商无惑看见那几乎和里衣粘在一起的伤口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忍着点。」
「嗯。」
贺云峥面色如常,没什么反应,只是在过往的士兵朝他投来探寻的目光时,一一看回去。
「宫里的那位不是你的生死兄弟吗?怎么也舍得让你入这困局?就不怕你真的伤了?还是说……天家本无情?」
贺云峥可不觉得是那位的谋划出了纰漏,少年称帝,稳坐皇位,靠的可不是运气。
商无惑听了手上动作一顿,盯着贺云峥的眸光深了深,「国师插手,陛下也不好做。」
「你倒是替他说话。」贺云峥冷嗤一声,不等商无惑处理完伤口就拉上了衣衫。
「诶——」
商无惑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贺云峥已经拿上佩剑往回走了。
眼看着日上三竿,商无惑匆匆整顿下属,带上伤兵,即刻返回都城復命。
一路上,贺云峥始终走在商无惑的前头,目光放空,像是在思考,又好像只是在欣赏沿途的风景。
商无惑一边关注着军中将士的伤情,一边时不时瞥一眼贺云峥的背影,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而此刻的贺云峥毫不知情,正神游思虑着。
北陵国师,曾被先帝称之为天人临凡,是为大能者。
世人皆知,国师齐尘,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为卜算凶吉,不惜以性命相赌,只求能助北陵国于乱世中化险为夷。
起初贺云峥也曾暗中调查过这个国师,但遗憾的是,此人竟没有一丝污点,所做之事,皆为了北陵。
可……一个久居深宫,常伴帝王左右的人,当真能做到一尘不染吗?
贺云峥不自觉地想到那日审问穆尧青的人说过的话,父亲……是被朝中的顶樑柱联合长老害死的。
那这个顶樑柱……会不会是国师呢?
思虑至此,贺云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那位给穆尧青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商无惑面露难色。
「不能说?」贺云峥看不出喜怒。
「不是。」商无惑下意识地反驳,嘆气道:「陛下未曾告诉我,只说,与前朝秘辛有关,不便多说。」
贺云峥挑眉,连商无惑都要防着,想必是很重要的秘密了。
忽地,贺云峥想到了什么,伸手将商无惑拉到了一边。
商无惑低头,看着那隻攥住他的手,神色微妙。
贺云峥的手,一点都不像是武夫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很好看,就是太冷了,像他的那块玉一样冷。
「商将军?」
贺云峥捏了捏商无惑的手,谈正事呢,这人怎么还走神了?
「嗯?何事?」
商无惑故作镇定地抽回手,背手的瞬间却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贺云峥捏过的地方。
贺云峥心思还在别处,不疑有他,正色道:
「那位提出的条件,或许与前朝遗孤有关。」
「何出此言?」
商无惑面色凝重,头脑中闪过萧崇烨提及条件时的神色,以及国师当时的反应,愈发觉得贺云峥说的有道理。
贺云峥留神周围动静,凑近商无惑耳边,压低嗓音道:「既是要復国,穆尧青总得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他想做一名堂堂正正的威风将军,不想成为叛贼。」
「……」商无惑心中震撼,沉重点头,「我知道了。」
「此事莫要声张,人心难测,商将军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贺云峥意有所指。
商无惑深深地看了贺云峥一眼,心知贺云峥能坦诚告知此事,也是冒着一定风险的,当即真诚道谢:「多谢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