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他人耳中, 这句神父的祝福指的是戏鹤本身身份似乎与教廷有关而发出的感慨,而对于金,却是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上发出重击。
他的系统面板浮现在右下角, 个人任务一栏上不断闪烁,宣告着即将任务失败。
【你忍受了一切, 苦难与羞辱, 才获得如今的位置,请想尽一切办法掩盖出那段过去。】
金嘴唇蠕动,在所有人怀疑的目光下想要挣扎着辩解。
然而此时却有一阵优雅的乐曲声从门口传来。
正是那幽灵似的管家正吹着小号满脸欢愉的站在那里。
小号的乐曲声非常悠扬, 所有人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这个世界里婚礼时常见的乐曲之一。
在他背后, 许久没有露面的披着斗篷,看不见眉眼的古堡主人走来。
「想必各位贵客已经看见这幅画了,」他高高兴兴的举起右手边的手杖,像是举起权杖一般宣布,「多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婚姻, 就连我都不由得为它流一滴泪。」
「在今时今日我愿意在这里再次举行见证这场婚礼。」古堡主人用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笑眯眯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向他的猎物。
在这欢乐的曲调之中,金的眼神开始涣散。
殷回舟皱眉, 叮嘱队友:【boss要出手杀人了, 准备好。】
下一秒, 大家便看见金露出一个恍惚的痛苦的笑容,缓缓伸出一隻手。
他微微抬起的手指像是伸出手去接受别人为他戴上戒指,头颅却是无法控制的低垂下去。
下一秒, 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头颅越垂越低, 终于不堪重负的从脖子上断裂, 摔落在地,咕噜噜滚到一边。
那举起的右手也再次落下。
同一时刻几乎在场的所有玩家都试图出手。
无论是稳定精神,还是试图扶住垂落的脑袋,他们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场无法控制的死亡。
而殷回舟那边也有了结果。
【张少:队长,我检测到诅咒的存在。】
【殷回舟:看起来绘画不是预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是诅咒我们按照他绘画的情况步入死亡。】
「婚姻就是最好的坟墓。」古堡主人嘆着气,轻柔的捧起头颅,将它再次安回原位,笑着指挥管家将新的作品带走。
管家一挥手,那幅尸体便随着他的动作漂浮体来保持着伸手的姿态,与他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在这个过程中,管家依旧还在吹着那隻小号,只是此刻乐曲的声音一变由原来的轻鬆悠扬变得悲哀沉重。
就像是婚姻一瞬间变调成为葬礼。
他本人也再次离开画室,完全没有分给这些玩家一个眼神,似乎在他的世界中,只有这些伟大的艺术作品才值得他将注意力停留。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之前得到的谜题二下的问句内容也终于浮出水面。
【他的秘密是?】
倒计时一分钟。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紧张的想要夺得额外积分的玩家都没有机会思考,一边快速输入答案,一边抬头看一下残余的那幅画。
只是这一眼所有人的微微瞪大眼睛。
提到不相称的婚姻,大家第一反应便是金和苏的感情,他恐怕就是画面上那个老态龙钟神色巨傲的老人,然而实际上,那幅画所有模糊的人脸之中,逐渐浮现出属于金的那张脸的人物——
是新娘。
这一刻,大家也回忆起金死亡时姿态的特殊之处,那微微举起的右手,分明是在等待别人为他戴上戒指,就像画面中被逼嫁给一个老人的新娘一样。
难道说苏才是那个老态龙钟中的老人?带着这种疑问,大家去打量起那位老人逐渐清晰起来的眉眼。
确实很像苏,但比她的眉眼更加锋利而阴鸷。
就在百般念想之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戚焕提交完毕。
系统宣布已有人提交正确答案。
殷回舟再次失败,拧起眉狠狠瞪向戚焕:「你又回答了什么?」
「无可奉告。」戚焕回答。
倒是还有些玩家看到饶有兴趣的微笑着的戏鹤。
富商夫人率先提问:「不知道您是否有新的看法?」
戏鹤露出一丝怀念的目光:「我之前恰好与这位金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他露出一点苦恼和无奈,手腕晃动,带着杯中的红茶摇摆不定:「不对称的婚姻,或许还要加上苏小姐曾经在教会中任职过一段时间的父亲。」
是什么让一对夫妻的婚姻中必须要加上女方的父亲?
又是什么让金币需要谋杀苏的父亲,仅仅是为了谋夺白富美的财产资源吗?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这幅画。
假如那一幅画上站在新郎位置的并不是苏,而是苏的父亲……
「当年,金以为自己是钓鱼的猎人,捕捉到一尾大鱼,藉此一步登天,却没有想到他本身也是别人的猎物,」戏鹤慢悠悠开口,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哪怕内容如此黑暗,「苏的父亲把他视作禁脔,金杀掉苏的父亲一方面基于她们家的财产权利,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这份耻辱。」
他冷淡的声音落下:「我觉得苏小姐的死亡不仅仅是因为发现枕边人正是杀死父亲的凶手,也因为父亲和枕边人的这一段往事。」
戚焕只觉得这句话说的太过巧合,这正是他提交给系统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