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司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走路却还是有些吃力,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等踏上半山腰的平缓土地时,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指着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我想过去休息一下。」
「哦,好的!」温故赶忙轻手轻脚把他扶过去,然后转头从身后的树上摘下一个绿色的果子。
宋海司惊讶地看着递到面前的苹果,似乎想到了什么。
温故收回苹果,挑了块干净的衣服使劲儿擦了擦才重新递给他,同时开心地给他介绍:「这里是徐西霜的家,这是他种的苹果!」
环视一圈周围,宋海司点点头:「你的家在哪?」
温故朝后一指:「山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宋海司,你不会立刻关机吧?」
宋海司咬了一口酸苹果:「……不会,我好点了。」
温故想到他们从白天开始都没吃过东西,就算不补充热量,宋海司的肚子肯定也很饿,于是提议:「徐西霜的家里应该有贮存的食物,要不,我们先吃东西睡觉,明天再上去?」
「也好。」
宋海司又看了一圈,没发现有能被称为「家」的地方,就抬头看向树顶,怀疑徐博士住在树上。
可树上也没发现树屋一类的东西。
温故突然笑了几声,知道了宋海司在想什么。
他踩了踩大石头旁一块被土渣盖上一半的木板:「在下面!」
说着,过去把它掀开。
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故却毫不在意地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摆设跟自己离开之前一模一样,甚至墙上的干蘑菇还挂得好好的。
他有点腼腆地对宋海司发出邀请:「你介意里面住过一隻蜗牛吗?」
宋海司被逗笑了,虽然他不太喜欢里面的味道,还是说:「不介意。」
温故就高兴地跳进洞里,很熟悉地在里面翻了一阵,最后从几块木板搭成的架子下面掏出一个小罐子,皱起鼻子。
「怎么了?」
「徐西霜的火种灭了。」
借着头顶照进来的月光,宋海司看到了架子和上面面摆着的瓶瓶罐罐,挨着架子,墙边搭了一个简易的炉子,上面还有一个铁锅,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的。
温故突然眼前一亮,抓起宋海司的手:「宋海司,你能点火吗?」
「……不能,我的火不是真的火。」
「哦……」温故失望了,「本来还想给你煮点东西吃呢!」
宋海司:「不过你可以点火。」
温故惊讶:「我?怎么点?」
宋海司:「钻木取火,很难,不过既然你恢復了,肯定行。」
突然成为有用之人的温故眉开眼笑。
他果然很行。
宋海司指挥得当,温故也执行得很好,徐西霜装火种的罐子再次被点燃了。
温故不知道要如何保存它,宋海司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就只打算住一晚,就算灭了也没关係。
然后温故就发现,在使用徐西霜的房子这件事上,自己的表现还不如宋海司。
他会用炉子,还知道怎么做蘑菇汤,还懂让硬肉干变软的办法,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去山脚下的小河提了桶水。
宋海司把水仔细过滤了很多遍才下锅,温故眼巴巴看着他,觉得两个人一起就这样生活下去的话也不错。
两个人渐渐陷入朦胧的水汽之中,蘑菇汤的鲜美味道飘散开,整个地洞里香喷喷的。
宋海司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回头一看,就见温故正盘着腿坐在睡觉用的草垫上看自己,嘴巴亮晶晶的,估计自我消化了不少口水。
他勾起嘴角,安抚某个馋坏了的小朋友:「就快好了,蘑菇要煮熟一点。」
「嗯嗯!」温故猛点头,「徐西霜也这么说,每次他煮蘑菇汤,都说过节了!」
宋海司笑起来。
他翻搅着锅里的汤,香气越来越浓郁,确认不会粘锅底后,就去水桶边洗了把脸。
温故已经在小河里洗过了,这会儿盯着宋海司腮边滑下来的水珠,舔了舔嘴唇,吞下一大口口水。
然后,他看到宋海司的耳垂连着腮边破了个细长的口子,是刚刚被腐烂秃鹫弄破的,就很生气。
真可恶!
正在后悔刚才应该给那傢伙再撕的碎一点,就听宋海司问:「温故,你为什么不怕『墙』?」
「啊!」温故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兴奋地跳起来,「对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怕墙?我真厉害!」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笑容逐渐消失:「我……我白白被关了二十年吗……」
宋海司愣了一下。
温故瞬间没精神了,一屁股坐回草垫上,眼睛被炉膛晃得亮晶晶的,像是有水光。
宋海司赶忙坐到他身边,揉了揉他的肩膀:「温故……」
「我好笨啊!怎么没去试试呢?妈妈要不是为了陪我,就不会死在这了……她可以去医院的……」温故抹了一下眼角,「我真笨!」
「没人敢拿这种事冒险,要真试了你才是笨!」宋海司心疼地抱住他,「也许刚才只是运气好,我不会让你再碰『墙』第二次!」
就算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自己和父亲宋亭也等于是害了温故和他的母亲,他不但不生自己的气,反而自我责备起来,甚至还要带自己去找另外一个能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