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旺今天病得更严重了。」
「刚才,它把吃下去的一整隻猪头都吐出来了。」
「它说它不想吃猪了,想吃比猪更好的东西。」
「我问它想吃什么?」
「它只是看着我。」
……
至此,群里再没弹出过康怡琴的信息。
***
温衍和江暮漓去了一趟康怡琴住的地方。
虽然康怡琴的辅导员说,康怡琴微信上有联繫过她,最近家里有事需要请事假。但看到她最后在群里发的那些信息,温衍实在无法放心。
(鬼知道跟辅导员请假的是什么东西,你说是吧?)
康怡琴家里条件一般,为了养那隻狗,还搬出了学校宿舍,特意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房东领着两人开门进去,康怡琴果然不在。
那隻狗倒是还在。
普普通通一隻狗,安安静静地趴在狗窝里,蔫头耷脑的,像是真生着病。
「果然有问题。」温衍低声道,「你看,食盆和水盆都是空的,如果康怡琴真的有事请假回家,不可能忽略她养的小狗。」
江暮漓忽然抱住了他。
温衍一怔,「怎么了嘛?」
江暮漓颤抖的睫毛下是难抑的泪水。
衍衍……祂的衍衍……果然是可观测宇宙中最聪明、最温柔、最善良的存在,竟然连人对狗的感情,都能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衍衍,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温衍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什么啦,是个人都能想到的好不好……」
江暮漓遗憾地想自己不是人真是抱歉了。
温衍道:「阿漓,我想把这隻狗带回去。」
江暮漓慢慢收敛了笑容。
「我能听听衍衍是怎么想的吗?」
「如果康怡琴真出了什么意外,很可能是跟这隻狗有关。」温衍道,「她是个好人,我不能坐视不理。」
江暮漓道:「你就不怕自己遇到危险吗?」
温衍有点欲言又止。
江暮漓道:「衍衍,无论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接受并且相信。」
温衍犹豫了一会儿,纠结道:「其实,我还真不怕有什么事……」
江暮漓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温衍尴尬一笑,「我好像有个背后灵……」
江暮漓:「?」
「哦不对,」温衍纠正,「守护神……」
江暮漓惊讶道:「这是什么意思?」
温衍含糊其辞,「其实,你老家那位长翅膀的土地公,救过我们好几次……」
「衍衍。」江暮漓打断他。
「嗯?」
温衍以为他要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江暮漓的关注点也是蛮奇怪的。
只见他正色道:「祂不是土地公。」
「哦……」
「也不是扑棱蛾子。」江暮漓加重语气。
祂就根本不是蛾子!
温衍挥了挥手,像是要把关于「祂到底是不是扑棱蛾子」的争论挥散在空气里。
江暮漓委屈。
蛾子有毛毛,膀大腰圆,丑得要命,祂怎么会是蛾子呢!
祂要生衍衍的气了!
「我相信,如果有危险的话,祂一定会帮我们。」温衍道,「见识过了福临镇那些自私又怯懦的神,我甚至觉得……祂还不错。」
顿时,江暮漓漆黑的眼睛荡漾开一抹异常明亮的光。
「你就这么相信祂吗?」
温衍微怔。
是啊,自己为什么就那么信任祂呢?
是因为祂对自己有着偏执又疯狂的爱意,还是因为祂对自己的召唤有求必应?
好像……不全是因为这些,
祂是强大到极点的存在,令鬼怪与神明畏惧。
信任只存在于同类之间,而祂和身为人类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建立信任的关係。
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信任祂的资格。
但自己还是不受控制地想相信祂。
温衍很难用人类的语言说出具体的原因。
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跟祂之间,好像存在着某种微弱稀薄却又根深蒂固的联繫。
江暮漓看着他,「衍衍?」
温衍回过神,他的头脑还在因稍微深入思考了一下那亘古之遥的隐秘往事,而有些隐隐刺痛。
「我们可以相信祂。」
江暮漓微笑点头,「我相信你。」
温衍看着这张清隽动人的笑脸,内心像流淌过一汪暖暖的温泉,抚平所有不安的褶皱。
再荒谬的胡言,再离谱的谵语,只要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阿漓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果然,只有他和阿漓之间,才会存在真正完美、牢固、永恆的信赖。
他们就是命中注定,绝对的因果。
***
晚上,温衍又被江暮漓折腾得够呛,而且不知怎么回事,江暮漓比平时更加不依不饶,简直透露出难以形容的激动与狂喜。
温衍呜咽着想不明白,江暮漓几乎每天晚上都哄着他抱着他做这种事情,为什么从来就没有过半刻倦怠。
那种持续的、熊熊燃烧的热情,好像能把人的灵与肉,统统烧成灰烬。
温衍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男朋友虽然什么都好,但就这方面实在太可怕了,简直不像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