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将錶带系上去,嘆了口气,像只垂头耷耳的兔子一样。
客厅的猫砂盆快要空了,看起来还是她昨天添的那点儿,布偶猫在旁边看到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容汀拿过来猫粮袋,蹲下正想要倒,却临时停住了动作。
她瞅了眼冉酒的卧室,忽然把猫粮袋合住放回原处,摸摸猫头:「上午先委屈你了。」
此刻的蓝玟仰躺在卧室毯子上,捂着肚子到处滚,要死要活的。
「你室友什么时候出去,我等不及了,我要释放内存了!」
冉酒淡声道:「不行。」
蓝玟低声骂了声娘,嘴唇哆嗦着,快要蜷缩成一隻虾米状,「你不会想让我就地解决吧。」
冉酒觑了她一眼:「你敢。」
终于听到外边传来一声关门的动静。
「靠,总算走了。」蓝玟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爬起来,迅速捂着肚子打开门,跑去了卫生间。
等出来的时候脸色虚白,「太痛苦了,冉酒,我差点命丧你家。」
「老娘住大街的时候,也没这么憋屈过。」
冉酒上半身靠在枕头上边,戴着耳机,睫毛低垂:「活人不会被尿憋死的。」
蓝玟立马反驳:「但是会被逼出尿道感染,膀胱炎,肾功能退化......」
冉酒睁开眼,淡漠的眸子瞟向她,还有点抱怨的意味,「谁叫你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豆浆。」
蓝玟抚弄了下肚子,忽然福至心灵,「看你,生气了还不承认,到现在都惦记着我多吃的那些菜。」
冉酒哼了声,偏过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玟嘆了口气:「你说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啊,以前没见你和别人发这么大火啊。」
蓝玟能这么了解她,还是源于她们在昆明的那段日子。
她们做着社会最底层的人干的活,经常饱一顿饿一顿,甚至有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被迫睡在马路上的时候,连扫大街的都能欺负到她们头上。
在一起混得时间长了,她就大概习惯了冉酒的脾性。
冉酒这人生气起来不显山不露水,被欺负的过了,两隻眼睛像淬了冰的水玻璃,也就冷冷地剜别人一眼。
只是若被她拉了黑名单,你再也别想和她处朋友。
然而若说正儿八经火气太冲和别人吵架,还真的没有几次。
蓝玟当时就觉得这孩子城府太深,过去到底是经历了多少事,能磨练出这样隐忍的心境。
可是她现在居然发现冉酒有了些许变化。城府归于稚气,喜怒更加明显,反而像个小孩儿了。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可是世间怎么可能有人是逆生长的呢,八成是生活渐渐走向正途,能够被人温柔以待,才能重返那种以汤沃雪般的纯真。
想到这里,她稍微放下心来,又抱怨:「你看这两天,你生气的时候气压这么低,连我都不得快活。要我说你快别离家出走了,你就算离家出走也和度假差不多。」
冉酒有点气:「我才不是离家出走!」
「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蓝玟看她这嘴硬的样子就笑,「巴掌大的小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冉酒憋着气不说话,蓝玟换掉睡衣,恭敬不如从命地装进自己包里,「我看你那室友挺好的呀,性子也温温柔柔的,不像是惹事儿的。」
冉酒心里冷笑,她当时也差点这么想的,结果呢!
信任都餵了狗!
「怎么着,她是不是带男朋友回家了?」
冉酒偏头看了她一眼,
蓝玟知道不对,继续猜测,「给你拖欠房租了?」
「没给你交水电费吗?」
「难道——」她拉长了语音,吊着冉酒等她开口。
然而等冉酒真的等她说,她又挠挠脑袋:「我以前也遇到个特别好的女孩儿,性子很好,一路上可会体贴人了,我们乐队的人差点就把人当妹妹看了。」
她沉默半晌,苦笑了一下:「但是那天我们没地儿呆,睡在大巴车上,她把我们乐队成员的钱都偷走了。」
「我看你这室友表面上特别像样,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外在越是无可挑剔的人,可能内心越扭曲吧。」
「不是。」冉酒听到这话反而不乐意,淡声道:「别乱猜了,她不是那样的人。」
这回轮到蓝玟摸不清头脑了,「嘿,你说你俩彆扭成这样,搞得我以为她得罪你了,结果你还帮她说话。」
「她就是得罪我了!」冉酒声音很冷静,不像是开玩笑。
蓝玟也不懂现在小孩的心理,干脆爬起来收拾行李,冉酒看着她的动作发觉不对劲儿,「你干嘛?」
「我能干嘛?当然是去西单摆唱去了。」
冉酒立马翻身下床,如影随形地跟在她后边,「现在就去?」
蓝玟一脸诧异地看她,「那当然,我们乐队还等我呢。今儿最后一天了,晚上我就跟着他们走了。」
她故作语调轻鬆地逗她:「哈,有缘江湖再见吧妹妹。」
冉酒这人表面上冷清,实则外冷内热,面对着以前帮过自己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说狠话。
她不由分说拦住她,挡下她手里的行李:「不行,你不要去了。」
蓝玟倒是觉得卖唱这事无关大雅,拍拍她的肩:「姐就是做这行的,说不好听点就是地下乐队,说好听点露天明星,也许也有出头的的那天,只是大概需要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