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都能听到蓝玟豪放的动静,只见电脑上开着猫和老鼠,她正笑得前俯后仰。
冉酒无语,「你不是不想看动画片吗?」
蓝玟瞬间点了暂停,回头托着下巴,「怎么,那你和我一起看AV?」
冉酒气着:「滚。」
蓝玟见她上床,也跟着凑过来,「小酒酒,我记得你以前脾气没这么大呀。」
冉酒直接把她踹下床,扔给她一床空调被,「你在底下睡。」
底下倒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绒毛地毯,再铺一层床单,睡在上边倒是也舒服。
蓝玟偏不信邪,试探地往她床上爬,又被一脚蹬下去。
「酒啊,你怎么还是不食人间烟火啊。」她笑眯眯地说:「你真没和别人睡过?」
这话问的看似只有表层意,细想却有深意。
冉酒瞪他,她再次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
关了灯,两个人静默地躺在两处。
蓝玟还在念叨,「还记得咱们在昆明卖唱吗,我当时在街上遇到你,要不是看到你的脸被惊艷了一把,差点儿就错过了。心想好好一个小孩怎么搞成这个熊样。」
璞玉蒙尘,是谁看见都得可惜。她嘆了口气:「你不该是那样,现在才是刚刚好。姐总算能放心了。」
冉酒不作声,她记得那段日子。
要进高三的那个假期,别人正加紧学习鞭笞自己考上名校。
她一声不坑的离开家,流浪经过好多地方,最后到了好不熟悉的昆明。没钱可用,一家酒吧正好缺个唱歌的,她天天在那边卖唱,一晚上能赚个一百多块钱,至少是够吃够睡了。
她当时穿的衣服那么粗糙,破了洞的深色牛仔裤,沾土的黑色卫衣,戴着褪了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就这样都能被人盯上。
遇见蓝玟的时候,她正背着吉他往青旅走,几个醉汉突然上来骚扰她。
当时她的恐惧到达极点,浑身的衣服被撕扯着,她当时甚至想,如果被这几个傻/逼玷污了,干脆和他们同归于尽算了。
谁知后面衝出来一个女的,抄着手里的棒球棍直接砸上去,其中两人吃痛抱着脑袋滚到地上,另一个正吓得愣神,她就被蓝玟拽着跑。
跑过逼仄的小巷,跑过泛着酸气的污水沟,整个世界都被她们丢在后边。
那段日子她们唱歌卖艺无所不做,好在那边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在乎她的过去。
她们赚着微薄的打工费,有时候廉价青旅都没位置,她们或在公园长椅上,或在客栈院子里打个地铺,两人和衣蜷缩在那张薄布上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宁。
那是她经历人事后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好在后面......她又获得了很多,比起之前那点还成百上千倍。
蓝玟继续道:「当时你跟着我受了好多苦,但是一直不哭不闹,我就说这小孩怎么这么乖呀,后来才知道你居然是个高中生。你当时那么成熟,说自己是大学生我都信。」
冉酒嘴角扯出个讽刺的笑,「我没上成大学。」
蓝玟瞬间撑起身子来,「我靠不是吧,迈克说你去了J大读法了啊。」
她漫不经心补充:「又退了。」
她气急败坏:「不行啊,我妈说省什么都不能省下上学的钱,你现在有钱了就要再去念啊!」
冉酒摇摇头,脑袋垫在手臂上,很笃定:「不念了,也不是钱的事,你别管了。」
良久,蓝玟慢慢躺下去,不知嘀嘀咕咕什么。
冉酒侧过脸:「你说什么?」
「我说。」蓝玟无奈道:「惯子不孝,肥田收瘪稻。」
「什么意思?」
「你现在没以前皮实了,有种被娇惯坏了的样子。」蓝玟咋嘛不出味儿,「不知咋说,反正又娇又仙的,简直不接地气。」
「旅馆非要睡套房,被子得是蚕丝全新的,点了外卖也不好好吃。对了,刚才没吃到晚饭偷偷生气,在厨房稍微磕碰一下都娇的不行。」
她拔出最后温柔一刀:「现在......我觉得你像个小学生。」
冉酒腾的翻起被子,「闭嘴,睡觉。」
第47章 宝贝、只有人追着月亮跑,哪有月亮追着人
容汀这一晚反覆睡不安稳,身子在床上就像翻烙饼。
睡前,她默默爬起来跑到窗户那边,好在冉酒之前已经把防盗装置取走了,她轻车熟路地打开窗户,观察天台上的情形。
那边卧室只露出些许的微光,窗户应是紧闭的,隐约有女生嬉闹的动静,但是很小声。
她有些沮丧,原来冉酒原来对她好真的是拿她当姐妹吗?
谁都能住她那屋?
谁都能睡她的床吗?
还没等她心里再怎么织毛衣,那屋里的灯就突然灭了,万籁俱寂,什么动静都听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她眼底落拓着淡淡的青影爬起来,去洗漱时还怕遇到冉酒,可是隔壁房门关的死死的,也没给她这个担心的机会。
她本来想找机会找她谈谈,这次冉酒还带了人回来,更不方便了。
容汀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装在包里边,接着习惯性戴上冉酒给她买的翡色腕錶。
錶盘贴到她手臂的那一瞬间冰冰凉凉的,冻得她一哆嗦。
指针安稳地走着,就像平淡无起伏的岁月。
可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已经有什么东西,因为她的衝动而脱离了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