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下子消停了。
大波浪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眨眨眼睛朝她伸出手,「我叫蓝玟,谢谢你收留我们哈,这回总算不用再跑了。」
容汀一直盯着冉酒那屋紧闭的门发呆,回过神来疲惫地握了握她的手,「我是她的室友,容汀。」
她想起来什么,「你吃饭了吗?」
蓝玟大大咧咧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没有,下午我在西单卖唱,小酒把我带回来的。」
容汀被她的话吸引,「西单卖唱吗?」
「嗯呢。」她大方地点点头,却没再多说,视线落在她家冰箱上边,「所以,有吃的吗?」
半个小时后,桌子上摆着几碗打折豆浆粉泡出来的豆浆,一盘炒土豆丝,一盘凉拌青笋丝。
容汀有点不好意思道:「抱歉,这几天都没出去买东西,所以——」
她抬头的剎那,愕然看到对面的人狼吞虎咽,哼哧哼哧往嘴里塞菜,那架势恨不得把碗也吃进去。
罐子里的辣菜差不多要被她挑完了,容汀艰难地张了张嘴,最后也是小心翼翼说你别噎着。
吃完饭,这人倒是很讲礼貌地端了碗进厨房洗,不一会儿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容汀刚站起来。
冉酒的门砰的打开,她穿着厚实绒毛的冬季睡裙,浑身一条缝隙也没,比她还快地进了厨房。
容汀脚步顿住,听到里边传来细细碎碎的道歉声,以及收拾碎片的动静。
她听不清楚,知道冉酒暂时不想看见她,她跟着她们只会让气氛更尴尬。于是洗漱完回了自己那屋。
蓝玟收拾完一地狼藉,终于展了展腰,刚想要出去,被冉酒一把拎住领子:「地上的塑胶袋你提到门外,明天自己扔了。」
蓝玟满脸惊恐:「喂喂,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客人?」
冉酒面无表情:「哪有你这么手残的客人,收拾吧,万一划破了别人的手。」
蓝玟不怀好意地笑笑,「你是担心你那个小室友吧?」
冉酒不再搭理她,路过客厅里还瀰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她站在原地闻了闻,蹙了蹙鼻子,有些不高兴的回自己那屋。
她还没有吃饭呢。
蓝玟将垃圾袋提出去终于鬆了口气,一边扯着身上的衣服,跟着进了冉酒那屋,屋里的空调直接冻着她打了个喷嚏。
「你疯了,感冒还开这么大空调。」
冉酒穿着厚实的睡衣,蜷缩在床上,绒毛下只露出粉嫩的脚趾,「我热,不想呆着你就去沙发睡去。」
「那不成。」蓝玟细细哈哈翻她衣柜,有些憧憬地看着上边一系列高定服饰,「妈耶,你现在终于不穿朋克服了。记得当时我在贵阳认识你,你戴着黑色渔夫帽,一身黑......啧,当时还没有胸,简直就像个男的。」
冉酒怒目而视,瓷白的小脸上愠怒明显。
蓝玟凑过来逗她,想捏她的下颌,但是被她嫌弃地躲开了。
蓝玟啧啧感嘆:「真的漂亮了好多诶,没有人追你吗?」
冉酒哼了一声转过去,也不回答。
说起来她们俩是前天晚上才见面的,冉酒加班到九点,正茫然不知归处,心里烦得要死,跑到她们楼下的水吧喝了好多酒。她瞅着台上唱歌那大波浪有点眼熟,就凑近了看看,哪知那主唱一下子就朝着她扑过来,叫了声「我的个乖乖。」
后来两人王八瞪绿豆,还是当年那德性,一个无家可归,一个有家不想回,就这么在外边的酒店凑合了两宿。
冉酒越想越后悔,本来就够愁的了,还又给自己找了个祸害。
「好啦,知道你高冷。」蓝玟挑出一件睡衣,转了几圈:「我看这件挺旧的,你不穿了吧?」
冉酒抬眼看了看,「嗯,这件送你了。」
蓝玟边换衣服边哼着小曲,「谢谢妹妹赐衣。」
冉酒又不理她了。
蓝玟就喜欢她这种傲娇臭屁的样子,见她此时娇娇弱弱的,套着毛绒睡衣,扑过去就探出手:「来给我摸摸毛毛。」
冉酒躲开,轻轻踢了她一脚,「滚。」
「切。」蓝玟嫌弃地看她,「刚才和小室友吵架倒是挺温和的,怎么和我一点都不见外?」
冉酒垂着睫,「她和你不一样。」
蓝玟气死,扯了扯她衣服,「活该你热。」
冉酒有点想洗澡,出去时告诉她别乱跑。
蓝玟嘆气:「你家没电视吗?」
「没有。」
「我看你这电脑不错,我能看点电视剧吗?」
冉酒想了想,「可以。」
蓝玟一下就明白了,翻了翻她的抽屉,「啧啧,你看你抽屉,除了动画片,比我脸都干净。」她意味深长地说,「就没下点开窍的片子看看?」
冉酒正在给她开电脑,正输入密码,「你要想看的话就闭嘴。」
蓝玟举手投降状:「好好,我闭嘴。」
浴室里水汽蒸腾,磨砂玻璃上的水珠凝成一条条水线,流出蜿蜒的痕迹,在淅沥的水声里,冉酒听着外边的动静。
除了她自己卧室传出来蓝玟的嚎叫声,此外什么狗屁动静都没有。
她的眼睛被水汽浸湿,下意识扯了块毛巾把身上擦干净,挂回架子的时候蓦然发现还是那块墨绿色的。
她抓起那块毛巾,气急败坏地要往地上摔,然而顿了一瞬,狠狠揉了半天又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