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梦怎么能是记忆,那么些……难以启齿的画面怎么是记忆啊?!
啊啊!
少年呼吸凌乱,耳垂鲜红欲滴,色泽艷丽勾人,眼神躲闪,江枝惑唇角弯了弯,笑意清浅,没有一点心虚扯谎的样子。
「为什么不可能呢。」
他一条一条例举,慢条斯理,「只盯着我一个人的梦游,晚上喊我哥哥,还有衬衫上崽崽的落款。」
迟茸:「!!!」
迟茸心臟巨颤,脑袋里慌乱,被迫对上他目光,对面男生眉眼含笑,语调柔和。
「崽崽这个称呼还是我取的呢。」
迟茸:「!!!!」
少年眼睫颤动,手指捏着衣角,脑袋里一团乱,水润眸子睁的大大的,惊惶失措的模样,看的人心软。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怎么反驳,微微扬起声,「那我们之前怎么从没联繫过,开学我刚搬进宿舍,你也没说认识我!」
迟茸脑袋清醒了一点,急匆匆喘口气,占了理似的理直气壮起来,头顶呆毛直挺挺撅着。
江枝惑啧一声,眼底幽色深沉,唇角却微微弯了弯,有些可怖,声音轻和。
「这也是我想问的。」
「崽崽。」他愈发逼近,鼻尖和少年几乎紧挨在一起。
迟茸惊惶后仰,却避无可避,呼吸交融,滚烫灼人,听见男生低沉出声,「你抛弃了我,是你丢下我不要了,连个理由都没告诉我。」
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迟茸:「?!!」
迟茸心尖倏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原地石化。
他抛弃江枝惑?
他抛弃这么大一个疯批黑心莲?
……他这么牛批大胆?!
还是说,因为被他抛弃,所以江枝惑才疯起来的?
「咳咳咳,那个……」
一道尴尬的咳嗽声响起,打断了这里近乎凝固的氛围。
迟茸太过紧绷,呼吸都不自觉屏了起来,这会儿骤然回神,避开男生,混乱喘几口气。
江枝惑轻柔顺顺他后背,蹙眉看向来人。
赵箐和那个眼镜男生站在一块,面面相觑,具是尴尬,赵箐挠挠后脑勺,讪笑一下。
「打扰了,迟茸,你一千米没考,我们和老师说你脚划伤了,老师让我们来问问情况。」
眼镜男生很不好意思,「你脚怎么样啊。」
迟茸脚上绑着绷带,摇摇头,「没事,我一千米之后补考吧,今天没法考。」
赵箐点头,「行,你们继续,我们先撤。」
迟茸:「……」
继续个鬼啊继续。
迟茸眼看他们要跑,这里又要剩他的江枝惑两个人,心臟一跳,「哎,我和你们一起唔——」
江枝惑握上他玉白脚腕,似笑非笑盯着他。
「男朋友,想跟他们一起做什么去?」
迟茸:「……?!!」
迟茸耳朵发烫,指尖蜷缩,咬了下唇瓣。
「你别乱说。」
他还没承认呢,别挂嘴上啊!
迟茸被江枝惑抱回寝了,虽然他很抗拒,虽然他想单脚蹦,但江枝惑不笑的时候很恐怖,笑起来的时候也恐怖。
迟茸哆嗦,闷头扎在男生肩膀上,试图迴避路过学生的目光,脸上滚烫。
回了寝室,迟茸对着他不承认,但对方适应良好崭新上任的男朋友十分彆扭,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落。
说是不相信男朋友,但他做了那么多梦,心底其实,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怀疑。
或许,就算不是男朋友,他和江枝惑的关係也不简单。
他试图打个商量,既然他已经忘了,又一年半没见,不如就当没这回事,过去烟消云散。
话一出口,江枝惑转过头来,眼底的寒色几乎能冻死人,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渣男,一边控诉,一边琢磨怎么搞死他。
迟茸:「……」
迟茸又默默把声音吞回去了。
最后两边达成共识,先想办法恢復记忆,之后再说这些,要不然迟茸两眼一抹黑,万一江枝惑骗他怎么办。
迟茸脑袋里乱,一整天都没吃几口东西,到了夜里,少年柔软肚子瘪下去,饿劲疯狂席捲他的意识。
半夜三点,迟茸饿醒了。
夜幕漆黑,没有一点月光,江枝惑躺在他侧边,面对着他,呼吸平稳,俨然睡得正熟,一条手臂稳稳环在他腰上。
迟茸:「……」
江枝惑适应这么快吗?让他抱了吗他就抱?
迟茸脸上发烫,扁扁嘴,慢慢坐起身。
他好饿,饿的脑瓜子疼,实在忍不到早上了。
少年轻轻握住腰上男生手臂,想移移位置,但他刚一动,男生蓦地惊醒,手指不自觉动了动,来回探寻,一把扣住他腰身,怕他不见了似的。
「……崽崽?」
迟茸:「!!」
不是吧,这么容易醒?!
迟茸惊了一下,在一片黑暗里试图原地停住不动,等江枝惑再睡着,但江枝惑摸到他是坐起来的,以为又梦游了,蹙眉,嗓音微哑。
「乖,来哥哥这,睡觉。」
迟茸:「……」
男生语调很沉,沙沙的,在昏沉夜色里格外勾人,带着几分不经意流露出的熟稔亲昵。
迟茸耳朵红了一下,抿抿唇,视线在黑暗里无法聚焦,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