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帘紧紧拉着,房间里有些暗,看不出现在什么时候,迟茸汗津津的躺在床上,面如冠玉的男生就躺着他侧边,苍白有力的手臂扣住他腰,长长的眼睫垂着,闭眼睡得很熟。
迟茸看清江枝惑,轻轻鬆了口气,呼吸平稳不少。
他闭了闭眼,又想起刚刚的梦,脑袋里有些乱。
父亲那段……也是记忆吗?还是纯粹胡思乱想的梦?
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什么什么……那个人是谁?
迟茸心跳有些快,下意识在房间里乱看了一会儿,没去深想。
这是在庄园主卧里,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周遭格外安静,只有男生浅浅的呼吸声。
迟茸抬眼瞧过去。
江枝惑睡着,眉目精细昳丽,一贯带笑的眼睛闭着,似有似无勾起的嘴角也放平。
平日里的温和淡去不少,混着模糊的光线,透出几分叫人心惊的凌厉阴翳。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
迟茸被男生禁锢着,被窝里温度热腾腾,心臟也升腾起几分温度。
江枝惑。
江枝惑……
原本就失眠睡不好,又因为迟家的事折腾,要不是因为他,江枝惑哪用的着这么烦心,又失眠又冲冷水澡的。
迟茸心臟胀胀的,有些热,也泛酸,说不出具体什么感受。
光线不强,男生的脸显得模糊。
迟茸抬手,指腹轻轻碰上去,描摹眉眼,又擦过鼻樑,最后缓缓下落,在男生唇角停顿。
他没敢碰上去,只轻扫了一下,剎那间被男生带着温度的呼吸拂过,他心臟猛跳了一下,指尖一瞬间发烫,又飞快离开。
外面的光线好像亮了一点,床头放着些白纸,多是一年半之前留在这的,有的还写着字。
迟茸腰身被男生紧紧抱着,瞧一眼男生,儘量小幅度的从床头拿了纸笔,对着江枝惑,悄悄描画。
他画的很快,本来就对那张脸无比熟悉,现在还就在跟前躺着,不时瞥一眼,惑人模样很快便呈现在纸上。
等画的差不多,再瞥一眼男生,打算把眼睛细节稍作调整,一扭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墨色的眸子。
迟茸:「!!」
迟茸吓一跳,动作一瞬间停滞,心臟砰砰几声,下意识把画纸反扣过来,磕磕巴巴出声。
「……你、你醒啦。」
江枝惑眼底颜色很深,直勾勾瞧着少年,嗓音微哑,道:「这话该我说。」
「崽崽,你睡了近二十个小时,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迟茸:「??!」
睡这么久啊。
少年呆了几秒。
可能是被子太厚,也可能是暖气太强,还有可能是对方抱他太紧,被窝里热的几乎叫人出汗。
迟茸呼吸快了几分,偏偏和江枝惑距离过近,起伏稍快的胸膛都好似要贴上对方的。
江枝惑抬手,修长指骨堂而皇之的拎起那张画纸反过来。
迟茸咬了下唇,下意识想拿回来,指尖追出去,「我的。」
江枝惑举高,少年手指碰到他腕部,再够不着,似有似无的弯唇笑了一下,轻轻挑起眉,「画的我,我还不能看?」
迟茸:「……」
迟茸热得慌,耳朵发红,又悻悻把手缩回肚子前面,指尖捏在一起,声音小了几分,「……能看,那你看吧。」
江枝惑弯起笑,瞧瞧少年,再瞧瞧那张画。
画面正中的男生闭着眼,长睫乌黑,鼻樑高挺,下颌线流畅清醒,蔓延到颈部线条,凸起的喉结异常鲜明,硬质的骨节带着阴影,格外的……
涩.气。
整张画透出浓重的侵略攻击性。
危险又旖旎。
江枝惑心臟动了一下,沉沉跳动,眸色深沉,唇角轻弯起抹弧度,低笑两声,嗓音低哑。
「茸茸。」他缓缓笑道。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怎么那么像事后。」
画是内心的体现啊。
欲望,攻占,靠近,肆意。
在他的神色里,在迟茸画笔下,淋漓尽显。
是他的,也是迟茸的。
迟茸:「……?!」
什么事后啊,什么鬼东西。
迟茸脸蛋咻的涨红起来,眼睛圆溜溜睁大,一本正经,「你说什么呢。」
少年想把画抢回来,飞快伸手,江枝惑抬高举远到反方向,迟茸脸上红扑扑的,吧唧一撑,压到江枝惑身上,抬手去够,「还给我。」
「嘶……」
江枝惑沉闷的吸口气,一把扣住少年纤细柔软的腰身,箍住不让乱动,眼底暗色浓稠,意味不明,「崽崽……」
迟茸:「??」
迟茸趴在男生身上,腰后被按住,底下身体倏地升腾起高温,烘烤着他。
迟茸耳朵脖子一块红了,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卡壳似的,巴嘎巴嘎转回脑袋,瞧向男生。
「你、你你……」
江枝惑笑笑,不急不慢,把画放到远的地方,两声扣住少年腰肢,笑意斯文,彬彬有礼。
「好茸茸,现在是大清早,体谅一下。」
迟茸:「……」
昨天不是跑了好多回浴室吗?还没折腾够?
迟茸脸蛋绯红,视线左右乱飘,声音轻轻的,「你、我……鬆手,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