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突然去监狱,必定是受画室那事影响,不然以他和迟行堰的关係,无缘无故,他不会去的。
男生离他很近,话语落进耳朵,带着温热气息,扫在人心尖上,迟茸细微颤了颤,声音很轻。
「……都是些以前的事。」
「我对以前现在还是将来的事都无所谓。」江枝惑捏着他下巴扭回视线,瞳孔幽暗,直勾勾望进人心里,「我只是不希望你瞒我。」
迟茸指尖收紧,呼吸乱了几分。
男生逼近,一隻脚落进他两脚间,距离太近,身体几乎紧挨在一起,迟茸后颈被握住,修长指尖没进发尾,触碰着髮根,带来些许颤栗。
迟茸心跳变快,止不住抖,咬住唇,声音轻飘飘的,卖乖似的喊他,「哥哥,真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万一被那个暗处的人盯上就不好了。
「唔——」
少年蓦地闷哼一声,后脑指尖收紧,逼他仰头,直视男生黝黑的眸子。
江枝惑脸上笑容消失,表情淡了几分,透出些不虞。
「我说过不止一次,你可以肆意索取我,指使我,但不要瞒我,偷偷逃离我,我看你是一个字也没记住。」
上一回就是这样,姓名不说,住处不说,经历不说,所以少年跑了之后,他找了一年半,大海捞针,遍寻不得。
迟茸抖了抖,男生蓦地鬆手,偏开头,迈着步子往侧边去了两步,浑身气势低沉骇人。
「……江枝惑。」
迟茸心臟跳起来,有些急,指尖探出去一点,又缩回,拢进手心。
江枝惑生气了?
可是他不想江枝惑搅和进来。
也不想再把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暴露于人前,不想让江枝惑看到他那样子,狼狈,难堪。
而且他能怎么说,他能说自己有心理阴影,在画室里琢磨要不要从窗户跳下去?
迟行堰和那人都是疯子,不顾一切,毫无畏惧的践踏生命。
他怕江枝惑糟他连累,受到伤害。
男生背对着,少年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咬咬唇,鹌鹑似的站在原地,可怜兮兮挪了几步,拉拉他袖子,小声叫他。
「江枝惑。」
「……哥哥。」
江枝惑把袖子呲溜抽出来,迟茸一瞬间心凉半截,停在原地没动,手还维持在原地。
江枝惑侧眸瞧他一眼,啧声,「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
迟茸:「???」
他要被扫地出门了?可这是画室,又不是寝室,收拾东西去哪?
迟茸茫然两秒,表情还有点哀伤,可怜吧唧的,江枝惑瞧他表情,不知道他想哪去了,拉过他手往跟前一拽,扯扯嘴角,「收拾东西,出去吃饭。」
中午没吃饭别以为他不知道。
迟茸:「……」哦,吃饭啊。
迟茸鬆口气,乖乖喔一声,溜溜蹿去收拾画板颜料什么的。
这个时间不是饭点,人少,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了寝室,江枝惑没怎么说话,温润如玉的脸上表情也浅淡。
迟茸知道江枝惑不高兴,大尾巴狐狸一贯占有欲强,之前他跑了,江枝惑的占有欲便更上一层楼,又疯批又偏执的。
他早上答应了不乱跑,结果转头就偷偷跑出去,回来还骗江枝惑只是接单画画。
大尾巴狐狸不高兴也难免。
回到寝室,迟茸坐在自己床边,瞧着少语的男生,有点心焦,眨眨眼,目光一路跟着他飘。
江枝惑进浴室洗澡,全程被少年目不转睛的盯着,敏锐小动物似的巴巴望过来,看的他换洗衣服都忘了拿。
江枝惑:「……」
江枝惑洗完澡,看着空荡荡的挂钩,轻捏捏眉心。
迟茸发现里面水停,可等了一会儿始终没见人出来,歪歪脑袋,也忽然发现什么,眼睛一亮,呲溜跑到浴室前面,慢慢乎乎敲门,发出乐于助人的声音。
「江枝惑,你衣服忘拿了,需要我帮你拿吗?」
江枝惑:「……」
江枝惑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偏偏脑袋。
现在知道装老实乖巧,刚让他说句实话的时候怎么不这么乖。
「咚。」
江枝惑指尖咔哒弹了下门,声音低慢,「我不是你男朋友么,男朋友因为没有换洗衣服直接出浴室,应该不算耍流氓吧。」
迟茸:「???」
迟茸耳朵一热,顿时拉住门把手,磕磕巴巴出声,「别、别啊。」
赤.果相见的,多不好意思。
衣柜离得很近,他飞快跑到江枝惑柜子跟前,拉开衣柜,不管三七二十一捞了几件,又冲回去,「咔哒」打开浴室门,直接把衣服递进去。
「现在有衣服了。」少年软绵绵出声,诚恳关切,「哥哥别着凉。」
江枝惑:「……」
面前门开了条缝,浴室里的热气和外面的空气疯狂交换,一隻皙白的手伸进来,抓着一大坨衣服,最上面的赫然是一条黑色内裤,被压住少年大拇指和虎口下面。
江枝惑舌尖抵了抵压根,垂眼无声瞧着,赏景似的,眸子黑黝黝一片。
门外少年晃晃嫩生生的手,带着那些衣服也晃,软软声音传来,乖的不要不要的,「哥哥够不到吗?那我再往前递递,这里可以嘛?」
江枝惑:「……」
算了,小崽子不说,那他自己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