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盯着全身镜里自己的脸,因为Alex的靠近而格外紧绷,看不出美丑。
现在也是一样。
我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和少年时期好像没什么不同,只是表情更阴郁一点。
我没有得到富太太的喜爱,甚至连许衷伸过来的橄榄枝都像是怜悯。
「咚咚咚」的敲门声让我回过身。
林小陌不会这么客气,肯通过敲门来提醒我的只会是江肃洲。
我打开门,果不其然,江肃洲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我在休息室里等你半天了也没见你出来,」江肃洲说,「我还以为你挑了根绳子,吊死在更衣室里了呢。」
我笑了笑。
「笑什么笑?」江肃洲没好气地说,「许衷让你带他去更衣室干嘛?」
他有点担心地看着我,似乎想透过我的衣服裤子去看我身上有没有许衷留下来的痕迹。
我比划道:他没做什么。
江肃洲鬆了口气,他在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喝了一口后,将塑料杯子拿在手里:「我就说像他这种娇贵的小少爷,不可能在这种破地方对你做什么。」
我有点无奈: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江肃洲一耸肩:「我这不也是怕你被骗身骗心吗?」
我知道他真心把我当朋友,这么说也是为了我好,就把许衷的邀约告诉他了。
江肃洲像看傻子一样看我:「沈涣,别告诉我,你当真了?」
许衷总不可能骗我吧。
我有点疑惑:这是他跟我说的。
林小陌不知道去了哪里,关了门的休息室里只有我和江肃洲两个人,他说话的时候就放肆许多:「你是跟林小陌待一起太久了,脑子也没了吗?」
我不生气他把我和林小陌拎一起相提并论,只觉得他的态度很莫名其妙:许衷没有骗我的必要。
「所以说你傻啊,在他看来,逗你玩可不算在骗你。」江肃洲一脸恨铁不成钢,「他连乖巧听话还好看的小情人都能说扔就扔,转头就来约你,你不觉得离谱吗?他随口说了两句话你就当真,那他哪天跟你说悬崖底下有钻戒,你跳下去把戒指拿上来,他就跟你求婚,你是不是也要跳下去?」
我觉得江肃洲举了一个很蠢的例子:我不傻。
江肃洲依旧皱着眉:「你了解许衷吗?我跟你说,我之前认识一个小男生,他抱上的大腿说带他去游泳,他以为是什么泳池play,结果那天晚上,他在倒满威士忌的泳池里喝到胃出血。你敢说许衷大半夜的叫你出去是安好心吗?」
我没有江肃洲这么丰富的社会经验,离开孤儿院后,除了跟院长会有一些沟通之外,和其他人都已经断了联繫。
他真情实意地劝告,我也不好一直坚持,再加上我也不敢保证许衷留下的到底是不是一句无心之言。
「我说真的,如果许衷是真心要你陪他出去玩,也不可能选半夜——你下班的时候都凌晨了,除了夜生活之外,你们俩还能干什么?」
我没办法反驳。
「你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如果只是攀高枝捞点钱也就算了,你要是真把你的心给了他,还不知道会被践踏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吗?
就算被骗了,就算许衷不是真心,至少他朝我露出来的笑容不是假的,他为我出气给了陈渡一巴掌时也没有手软。
江肃洲说累了,又喝了一口水:「你说你喜欢他,我也没不让你喜欢,对吧?他要是看得上你,肯花钱养你,就算只有十天半个月,也算你赚到了是吧?可是他没跟小情人一刀两断,那你算什么?」
我呆住了。
不得不承认,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在许衷这里的位置。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时,我能心安理得地给他点酒,就算他看不上一百一杯的蜜语林,每次都把它倒在地上,我也只是心疼钱而已。
他第一次注意到我,知道我的名字时,我又贪婪地想要更进一步,以至于根本就没有想到,在他眼里的我是不是一个跳樑小丑。
我还是想争取一下:万一他真的在后门等我呢?
江肃洲笃定地说:「这种可能性是百分之零。」
我坚持:我是说万一。
「就算你们俩接了吻上了床,他也不可能给你什么名分,吃亏的不还是你吗?」江肃洲说着说着,露出了一点心虚的表情,「再说了,我觉得他最多等你十分钟,看不到你的话,他就直接走了。」
我在心里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在江肃洲殷切的眼神中做出了决定:算了,我还是过去吧。
江肃洲:「……」
我带着歉意朝他笑了笑。
「滚远点,」他沉着脸,「我就多余跟你说这些话。」
我知道他从始至终都是在为我着想,可是我在面对许衷的时候,总会选择一再退让。
再怎么说,他是许衷啊。
「说真的,沈涣,哪天你被骗得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别来我这里哭。」
我下意识地碰了一下眼角,只摸到细腻的皮肤。
他可能气狠了,又看了一眼时间,摔门走了。
我在休息室里待到了下班的时间,走到了后门。
熟悉的玛莎拉蒂停在我面前,许衷在放下来的车窗后面对我说:「上车,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