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他看之前,我又加上了一句:手疼不疼啊?
许衷看完了我想说的话,没做什么评价,而是说:「把衣服换了,今天回家洗澡的时候记得顺便洗个头。」
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是啄木鸟吗,我说什么都点头?」
我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他看不懂手语,为了让他知道我听进去了而在备忘录上打一个「好」字又显得小题大做,也就只有点头能够恰到好处地表达我的意思了。
许衷可能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把衣服换了吧。」
我从柜子里拿出我的白T恤,许衷又说:「等等,这是你的衣服?」
我看了看手里被洗到下摆都有些透明的衣服,再看了一眼许衷身上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一看就知道很贵的衣服,顿时感觉到了羞耻。
我把衣服往身后藏了藏,全算是默认,就要去更衣室的时候,又被许衷叫住了。
「就在这里换。」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许衷重复道:「就在这里、我面前换。」
我没有在别人面前换衣服的经历,脱掉身上的紧身衣时,没敢看许衷的脸。
许衷却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手心的温度很高,突然摸上来的时候,让我有一种被烫到的错觉。
「身材不错嘛。」他没有那么放肆地对我做些什么,只是口头占了点便宜后就把手收回去。
我红着脸把T恤换上后,再背过身脱掉了短裤,休息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我听到林小陌的声音:「沈涣!」
第8章 「你当真了」
我有点僵硬地扭过头,看到林小陌喘着气站在被他一把拉开的大门门口,身后的灯光将他额头上的汗珠照得纤毫毕现,原本气势汹汹的样子在看清正含着笑看过来的许衷时就消失了。
他吶吶道:「许少。」
许衷抬起眼,扫了他一眼,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对我说:「下班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我乖巧地摇头。
许衷很满意似的,弯起了眼睛:「那就在后门待着,我带你出去玩。」
我呆住了,只见他站起身,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态度亲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若无其事地对林小陌说:「不好意思,让让。」
林小陌一脸呆滞,我看着许衷的背影,如坠梦中。
「哦对,」许衷回过头,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就好像要把我的穿着打扮记在脑子里一样,「我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他才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我觉得要么是我在做梦,要么就是我听错了。
他是许衷,是首富的次子,出生就在万人之上,只要不违纪不犯法,做什么都有偌大一个许家替他兜底。在感情生活上,包养也好,真心也罢,有的是人争先恐后地毛遂自荐,哪里缺我这么一个哑巴呢?
可他接过了我的酒,又为我出了气,现在又说要带我出去玩——儘管我也不知道大半夜的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是许衷,这些就不重要了。
我只担心自己不会说话,比划手语或者用备忘录打字的时候,会让许衷觉得我很麻烦。
「还真给你攀上了高枝,」林小陌阴阳怪气地开口,他随手扯了两张卸妆湿巾,在有点脱妆的脸上擦了擦,「小心别掉下来,摔了个头首分离才好。」
我缓缓地扭过头看着他。
林小陌正对着镜子摘假睫毛,注意到我看过来的目光后,脸一沉,拿着那两坨沾了化妆品的湿巾往我身上一扔:「贱人。」
我没躲,卸妆湿巾轻飘飘的,碰了我的衣角后就掉在了地上,摊开后,化妆品里花花绿绿的化学物质顺着湿巾的褶皱扭曲成奇怪的颜色,就像在许衷眼里的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感兴趣。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包养过哑巴吧,我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林小陌在一旁沉默着卸妆,我有点局促不安地站在旁边,这件事不是我的错,可是看到他这副表情,我总觉得难堪。
「滚一边去,」林小陌瞪了我一眼,「你有什么好的,是哑巴就算了,长得也没多好看,就因为你会跳钢管舞啊?」
我抿住嘴,偷偷地在心里反驳,许衷说我长得比陈渡好看。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又或者只是在逗我玩,不然就是想气气陈渡,不过都无所谓。
我只要想到在许衷眼里,我是一个能让他满意的人,就会感觉心满意足。
这么一来,林小陌泄愤似的几句话,也就不算什么了。
林小陌还在旁边嘟嘟囔囔地骂人,我把跳钢管舞穿的衣服裤子放进了柜子里,再把高跟鞋也放进去。
我不看林小陌,只是在心里重复,许衷说要带我出去玩。
我又一次走进了更衣室,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的脸。我很少仔细端详自己的长相,在孤儿院里学钢管舞的时候,从国外请来了一个舞蹈老师。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叫Alex,他从背后扣住我的肩膀,让我对着舞蹈室里的全身镜把背挺起来,肩膀打开,腿绷直。
Alex用蹩脚的中文对我说:「你的身体很柔软,也很有韧性,摸上去很舒服——很适合跳钢管舞。就算你不会说话,那些富太太也会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