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退到一半,后背被一隻温热的手撑住了,随即身侧的人往前走了一步,替他挡了大半的视线。
雁响刚好站在灯光最亮的聚集点下面,阮再少见他客气礼貌地朝吴玉亭略一点头,算做招呼。
然后侧低下脸,平静宁和的眼睛看着阮再少,因为生病而有些沙哑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走吧。」
背后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却很有力量,阮再少放鬆眉眼,口罩里两个酒窝很乖地上下一晃:「嗯。」
他们要走的出口跟吴玉亭的不是同一个方向,转身时阮再少还是没忍住看过去,那个挎着手工编织袋的背影跟刚刚落荒而逃的李强国一模一样。
以前人见人夸的夫妻相,如今却成了一句讽刺,阮再少心里空落落的,转回头嘆了口气。
第29章 认命了
接下来这三天,除了风停雨停时去海边遛个弯儿呼吸新鲜空气外,剩下的时间两少一老都待在这个三层小楼里。
听起来好像挺閒,但真正閒着的却只有雁响一个人。
托生病的福,爷孙俩虽怀着不同的心思但都一致地不敢让他多劳累一分,不仅活儿不用干二十块工资照样领,还天天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捏肩捶背无不周到。
这样的好日子要是换个人早就放开了享受了,但雁响是属于一閒下来就容易东想西想的那种,对自己这种游手好閒的行为感到惭愧又焦虑。
不过呢,这段时间阮再少算是摸清他的思维习惯了,于是在给他变着花儿样做美食之余也不忘进行心理疏导。
「雁帅哥,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病都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有手有脚的还被这么照顾很丢脸?是不是在想如果自己没有生病那现在我和爷爷就不会这么累?是不是又继续想如果平时多注意一点不熬夜就不会导致生病?」
心路历程被扒了个干净的雁响:「……」
阮再少接着说:「那按你的思路,你现在生病是因为没睡好,那没睡好不就是因为我前一天不理你?而我不理你是因为去我比赛了?那你非要追根溯源的话,这一切岂不都是我的错。」
「……」雁响低头反思,声音嗡嗡的,听起来有点委屈,「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回轮到阮再少沉默了:「呃……」
这时烤箱「叮」的一声,阮再少迅速戴上手套打开,一盘香喷喷的酥皮蛋挞新鲜出炉。
「来,雁帅哥你尝尝!」阮再少转移了话题,「看你能不能尝出来我今天新加了什么!」
雁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嘴,然后才低头看他捧在手心的蛋挞。
不同于昨天的,蛋挞芯表面多了层金黄色泽的东西。
「蜂蜜?」其实凑这么近雁响都能闻到。
「对!」阮再少很惊喜地说,「还没吃就看出来啦?好厉害!」
雁响被夸得有些羞涩,摸摸鼻子,拿起一块蛋挞吹凉了咬一口。
他不太爱吃甜的点心,但知道阮再少做这些是效仿他为了让他心情愉悦,所以也夸道:「很好吃,可以开店了。」
「那我们一起开呀!」阮再少靠在厨台边,美美接受夸讚后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不过啊,雁帅哥你真的没必要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想那么多,人还说『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呢!」
「所以啊,」阮再少拿了两块蛋挞准备给外面沉迷《成龙历险记》的阮弘奕,「雁帅哥你要活得轻鬆点,不然再这么想下去我们俩都不该认识了。」
他随口说着,走出厨房,雁响却是一愣,用了多年的那套「追根溯源论」在对方说出最后一句话后突然有点支撑不住了。
如果他和阮再少从不认识,那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不会因好不容易交到朋友而变得现在这么患得患失,会继续按部就班地过着那些孤独无聊的日子。
虽然在这种的平淡日子里有时也会经历焦虑和不开心的事,但情绪总不会像现在这样大起大落,他也说不定真的不会生这场病。
可是……
雁响看着外面大厅的身影,想起他来椰城的那天,也就是被他称为「幸运日」的那天。
那天阮再少出现了。
颱风暴雨一过,天气又回归了热带地区该有的湿热,而针对雁响的免疫力如何提高,阮再少认为除了在饮食方面要更健康且精细外,身体素质也要提高水准。
但在真切体验一回LAW的体能训练之前,雁响觉得他的身体素质不说很高吧,至少也是高于平均大学生的,毕竟他前不久才军训完,而且自己也会每天在学校操场跑跑步什么的。
直到体验了之后,雁响才对地下偶像这一群体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或许不止是地下偶像,所有以光鲜亮丽的外表和完美无缺的表情面对公众的人物,在背后肯定是需要做出莫大的牺牲和努力的。
别看他们在舞台上就简单地唱唱歌跳跳舞,随便笑一下或摆个造型就很轻鬆地立个可爱或高冷的人设,其实那能迷得你脸红心跳的形象可是要在背地里练习好多次的。
而且这个练习包括很多方面,比如跳一支舞,大到跳完后不会明显喘气所需的体力支撑,小到捕捉镜头时面部肌肉每一秒的用力程度,这些都是需要反覆训练达到完美后才会呈现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