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理解体谅这一行的不容易是一回事,被迫深入学习又是另一回事了。
此时坐在舞蹈室落地镜前的雁响戴上了痛苦面具,他实在不明白原本只是为了提高免疫力而锻炼体能是怎么发展成现在为了让他学跳舞而锻炼柔韧度的。
「你的腰怎么这么硬啊,再来!」
雁响儘量岔开双腿也只有九十度,最后不抱希望地看了眼镜子里的阮再少,对方双手叉腰,一脸严肃。
「……」雁响认命了,「你轻点……」
阮再少信誓旦旦地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按着雁响的肩背狠狠往下一压。
雁响觉得他可以原地升天了。
「哈哈哈……」旁边看戏的周盈一众人笑得幸灾乐祸,「雁帅哥你好惨哦!」
雁响:「……」
明明你们也是出馊主意的一员!
「行吧,热身差不多了……」阮再少说得差强人意似的,把雁响扶起来,然后拍了下手,「好,昨天学到哪儿啦?还记得吗?」
周盈按了下音箱上的按钮,欢乐小甜歌的前奏随即响起,雁响抖着腿陷入迷之沉默。
「忘了啊?」阮再少已经随着肌肉记忆在旋律中舞动了,「这首很简单的!左手甩出去,腰往这边扭的同时胯往下坐……五六七走!」
不光是阮再少,周盈她们也跟着跳了起来,虽然没那么规范正经,一边笑一边闹,偶尔突发奇想玩个网络梗,但举手投足间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一点都没有忸怩作态的样子,旁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不是他们的粉丝,身处这样轻鬆又有感染力的氛围也会有所动容。
雁响一边划水一边默默往后退,这舞对阮再少来说是小菜一碟,对他这个四肢不协调的人来说可是难如登天,而且他也做不到像阮再少他们那样自信淡定,他只会觉得尴尬羞耻又彆扭,耳朵都要红得滴出血了!
不过幸好今天阮再少没一直盯着他,雁响鬆了口气,靠在压腿杆边捶捶腰捶捶腿,直起身时看着那群活宝,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许多。
他从包里翻出相机打算给他们录点日常vlog的素材,结果镜头一对焦刚好从镜子里看到阮再少的脸。
——歪头wink。
喉咙突然一紧,雁响差点被口水呛到。
咳……好可爱。
没玩多久,LAW都差不多到齐了,蔡晴明最后一个进来,看面色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打起精神组织大家围坐一起復盘这次的预选赛。
正当大家都习惯性地仰头看蔡晴明的时候,她却退到一边,拍了拍阮再少。
「队长,总结一下吧。」
「……啊?我啊?」阮再少有些犹豫,也有些慌,难得对大家投来的视线感到不知所措,目光飘忽不定下意识寻找一个能另他安心的东西。
于是他对上了雁响的视线。
不过雁响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他觉得这个场面对阮再少来说so easy,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露出这种……类似求救的表情,所以他感到疑惑:「……?」
阮再少:「……」
两人无言对视良久,而恰好插在中间的白双星左看看右看看,眉毛一挑:「你俩眉来眼去的干嘛呢?雁帅哥有话要说?」
蔡晴明也把目光转向他:「可以啊,你也说说看法呗?」
顿时十几个好奇脑袋都转了过来,雁响:「……」
「嗯……」雁响无奈地看了眼偷笑的阮再少,总算明白了刚刚阮再少在求救什么,于是思索一下给了颗定心丸。
「第三名实至名归,不用太焦虑,平常心看待再以平常心论事就好。」
「那感谢我们摄影师的认可啦!」阮再少适时接过话题,站起来拍拍手,「好,我先简单总结一下吧,有漏的大家可以补充。」
「首先,小怪兽评委说的各种细节问题,后来我回看录像里那傻样确实太粗心了,这些小问题一但被观众放大那肯定会造成不一般的影响,所以一定要重视,下次注意。」
「另外,红云老师基本上都是彩虹屁,没什么参考价值,从各团公开的分数来看,她打的分也都差不多低,不过我们算在中上游,看来她说到的那些优点我们可以继续保持。」
「最后……」阮再少停了片刻,低下头没敢看大家,「黄杉老师的点评,总的来说就是做为队长的我影响了大家,在这里我要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阮再少弯下腰,深深一鞠躬,直起身时自我安慰似的笑了一下:「上台前我还叫你们代入一下歌曲情感呢,结果到了台上我倒成了先掉线的那个……而且对比其他队长我确实太软弱了,所以从现在开始还请大家监督我,严格要求我,我也会努力做到像之前蔡姐那样的。」
不待他再说个结尾的总结性标语,一直寡言的蔡晴明突然站了过来,拍拍阮再少的肩示意他坐下,随后拧着眉嘆了口气。
「接下来我想说的,你们可能会难以理解,但这次黄杉老师点出的问题实际上并不出在软崽身上,是我。」
蔡晴明抱歉地看了眼阮再少:「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你替我背锅了。」
大家都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地仰头看她。
与此同时,虚掩的舞蹈室大门外,刘世逸背靠着墙,手里握着的手机正在播放雁响录下来的整场舞台包括评委点评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