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听行一愣:「怎么说?」
「我天不亮的时候去泉眼看过,情况不太乐观。」闻人晓眠越说越担心,「泉水已经完全变色了。」
闻人晓眠:「我眼皮子浅,但也约莫看得出来,那畜生少说也有个千百年的道行,起阵的时候得格外注意,我和老管家都需给你护法,没人看护阿错。」
「我不是交代过了,你看着阿错,老头子帮我就行了么。」闻人听行不认同,「你别大惊小怪的,千百年又如何,没成仙没得道,就是它功夫不到家。」
「你......」闻人晓眠听他这胡话,气得直瞪眼,耐不住大吼一声,「那可是鬼藤龙蟒!」
「哎呦,你可小点声,吓死我了。」闻人听行多看一眼马车。
闻人晓眠注意到他这第一反应,已然气得泄劲儿,无奈放低声音:「既然这么担心,这般在意的,你还非带他来做什么?我都说了让你把他留在家里,带他不合适!」
「留在家里也不合适,留在这里更不合适。」闻人听行笑笑,「既然怎么都不合适,那还不如放在我身边。」
闻人晓眠:「......」
她与对面的泼皮无话可讲,只好默默腹诽:此地荒山野岭不合适便罢了,但留在家里怎么就不合适了?家里有吃有喝,宽敞舒服,哪里就不合适了?你怎么不说是你疼他疼得紧,看不得他皱一点儿眉头呢!
闻人听行起码知晓晓眠是担心他,于是专门抹了把晓眠的头,安抚道:「没事儿,别担心。」
闻人听行:「我心里有数。」
「你最好心里有数。」闻人晓眠立马说。她脸蛋鼓出两隻小包子,转头上马,不再理闻人听行。
闻人听行失笑,朝老管家招呼一声:「走吧。」
「是,先生。」老管家恭敬答道。
上了车,闻人听行一抬眼,瞅见张错坐得笔直笔直,像根儿竹棍子一样戳在那,有点好笑。
「坐那么板正干什么?」闻人听行挨去张错身边,看张错的脸色,「有什么话你就说。」
张错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轻轻问:「先生,你和......和......」
闻人听行明了:「你叫她晓眠姐就行。」
「那......」张错问,「你和......晓眠姐、吵、吵架了?」
他还掖了一句——好像是因为我?
果然自己扒着先生带他来,是添麻烦了。
「那不算吵架,我俩天天那么说话。」闻人听行笑笑,顺手帮张错理好翘起来的衣领,「你还听见什么了?」
张错微微蹙眉,想了想,如实说:「鬼藤、龙蟒。」
闻人听行嘆了口气。晓眠那丫头大嗓门儿,这声喊得又格外上火,不听到才怪。
闻人听行琢磨了会儿:「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闻人家可能和平常的富人家不太一样,有点特殊。」
闻人听行:「不过没关係,你只要知道先生对你好,听先生的话就行了。」
「嗯。」张错赶紧点头,他缓缓吸口气,飞快伸出手,抓了下先生的衣袖,然后又飞快鬆开。
张错瓮声瓮气地说:「我听见、晓眠姐、说,可能、危险。先生、小心。」
闻人听行一愣,脸上的笑容展得更舒服:「乖。」
闻人听行说:「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声响,你等会儿都不要下车,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张错乖乖答应。
。
马车行了大约三刻钟,走过一片崎岖的山石路,老管家突然勒住马,他们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马车里闭眼假寐的闻人听行猛地睁开双眼。
张错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先生,先生这忽得一睁眼,竟吓了他一跳。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先生这样的眼神,说不上可怖,但眼底分毫不见平时的散漫温柔,那眼神渗着阴冷,以至于张错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闻人听行起身,掀开车帘, 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皱眉,又回头和张错叮嘱:「千万不要下车。」
张错快速点头。
闻人听行说罢,没有和张错再交代什么,回身跳下马车。
放下车帘,闻人听行从袖兜里摸出一张白纸金字的纸符,贴在了马车的幽帘边。
闻人晓眠看见这符,眉毛一挑:「这也太奢侈了......」
她有些肉疼地说:「你居然用了张镇魂咒。」
「无妨。」闻人听行无所谓道,「我再炼就是了。」
闻人听行:「你一定把马看好了,别惊了阿错。」
闻人晓眠嘴唇微微张合,一阵欲言又止,被闻人听行看了一眼后,别开脸,选择把喉咙眼儿的话吞下去。
「老管家,起阵。」闻人听行说着,往前走去。
前方是一汪泉水。那山泉原本清冽见底,可此时却已经混沌不堪,从泉眼里汩汩流出黑红色的浓水,泉水流经之处,草木枯败,沙石变色。
才往前走了二十几步,就能闻到一股倒人胃口的腥臭味。
「这股味儿,还真是鬼藤龙蟒。」闻人听行笑了。
他回头看了眼。
闻人晓眠按他的吩咐,只往前走了几步,守在离马车很近的位置,而老管家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闻人听行想了想,对老管家说:「你就在这里起阵吧。」
「这里?」老管家脸色不太好,「先生,这里太远了,还请您让我再跟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