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再探她手温,阳春天里,内室融融燃着炭火,手仍是浸凉的:「敢问娘娘月事如何?」
「落红少,常绞痛虚弱。」 明丹姝此前请周琴、孙景诊过,皆言此症缘由体质,又受几年来受凉练功影响。
见芸娘眉头紧锁,心下不安:「有何不妥?」
昏昏欲睡的祝韵儿也凑过来,一言不发认真听着…
「奴婢冒犯…」 芸娘取出一盒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再取银针一根刺破她指尖,滴血至白色粉末上。
「娘娘请看。」
嫣红的指尖血丽嘉落在粉末里,竟变成了暗紫色的沉淀…
「何解?」
「以草民愚见,娘娘似乎服食了大量致体寒之物…」
芸娘话说得委婉谨慎,可丹姝却听得明白…「可能查出是何物所致?」
今日早间,她方经张一白诊脉,结论却与芸娘所言大相径庭。
「大寒至此,断非一朝一夕可致。」 芸娘再以银丝诊脉,静心沉吟片刻,才敢得出结论道:「怕是…经年累月所致…」
「经年累月!那岂不是…在百戏班时便动了手?」 祝韵儿大惊失色,看着明丹姝面色苍白愈发可气…火冒三丈:「便是谁居心狠毒至此?」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算心
「山姜, 替我唤周琴来。」 明丹姝拍了拍祝韵儿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勉强向上扯了扯嘴角,对外与人道。
周琴与孙景一同负责自己的脉案, 自己身子受损如此严重, 怎会无一人诊出?
「主子。」 周琴来得快,先与明丹姝见礼后,又给祝韵儿请安道:「奴婢周琴给贤婉仪请安。」
「我这位医女是颇有几分本事的,贤妹妹既身子不爽,不妨让我这医女瞧瞧。」 明丹姝神色自若与祝韵儿道。
「难得宫中还有姐姐这样亲切宽仁的人儿。」 祝韵儿反应极快,心领神会换了称呼, 与明丹姝在周琴面前做起戏来。
「奴婢医术粗陋,怕衝撞了贵人。」 周琴一反常态,小心推拒道。
祝韵儿将茶盏端起来, 呷了一口, 皱眉递给身边低眉顺眼的芸娘, 将人唤到近前,挑剔道:「茶水凉了, 待会儿替本宫换一盏来。」
伸出手腕,与周琴道:「你莫要藏拙,医好了本宫的头晕之症,定要得赏的。」
周琴无法拒绝, 只得走近了跪在贤婉仪身前…
一侧芸娘忽然皱了眉头,不动声色向周琴挪近了半步…不知怎得,端着茶盏的手一歪,茶水便扣在了周琴的身上。
「奴婢该死!」 芸娘急忙跪下, 一边与二位主子见饶, 一面拿出绢子来慌手慌脚替周琴擦衣裳, 连连赔着不是…
「对不住,冒犯了姑娘…」
「无妨…无妨的。」 周琴见芸娘手忙脚乱地,自己腰间的荷包也被她勾着散开,掉了一地的香料…
「你这香囊的味道倒是不常见…」 祝韵儿与芸娘相识日久,自然知道她不是马虎的人,眼前这一出定是有缘故的。
「奴婢自己配的玩意儿,登不上大雅之堂。」 周琴手快,三下五除二便将散出的香料捞回去。
「奴婢失仪。」
「起来吧,」 明丹姝漫不经心将她唤起来,显然并未将方才风波放在心上。
问周琴道:「贤妹妹身子如何?」
「以奴婢粗浅医术所见,贤主子脉象并无大碍,头晕想是舟车劳顿所致,服些固本补气的药便无妨了。」 周琴急着退下,却又被明丹姝叫住。
听她道:「既劳动你一遭,便顺带着给本宫请了平安脉再走。」
「喏。」
明丹姝露出雪白的一截儿腕子,言笑晏晏欺身与祝韵儿说起閒话来:「妹妹莫听她自谦,依本宫说,周琴的医术倒比太医院的许多人强呢!」
「娘娘身边的人,自是好的。」 祝韵儿适时接话。
「如何?」 明丹姝见周琴收了帕子,问道:「可有不妥?」
「一切都好。」 周琴面不改色回话道。
「一切都好…」 明丹姝盯着她,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重复道。
「是,主子放心。」
「那我便安心了!」 明丹姝面色如常,挥手催促道:「快去换身衣裳,莫要受了凉。」
方才一番,祝韵儿自然是瞧出了门道,待周琴阖门退下,急忙问芸娘道:「如何?」
「回主子、娘娘,周琴的香囊除了常用的凉草、雄麝之外,还有毛梗豨签,想是药量不轻,是以才有异香散出。」
「毛梗豨签?」
「是。」 芸娘手里还握着段方才才周琴香囊里抽出来的药材。十分笃定:「此物少见于民间药用,是以带在身上也不一定为人所察觉。」
「何用?」
祝韵儿心里清楚,周琴这香囊,怕是与丹姝在百戏班服下的寒药,出自一人之手。
「毛梗豨签药性强烈,若娘娘的服过的寒药尚存有孕的机会…」 芸娘余光留意着明丹姝破碎的神色,再三措辞,只想委婉些说出来…
「这香料日日散在娘娘的身边…即使侥倖有孕…也是难以留住的。」
「你…」 祝韵儿看着她眼里浓重的失望,又是担心又不知如何宽慰:「没事的,总是会有子嗣的。」
说着话,一边眼风示意芸娘与她敲边鼓。
「娘娘放心,此非不可解之疾。」 芸娘落笔成方一副,游刃有余道:「此方服用三月既可解腹痛之症,之后情形再斟酌调整解宫寒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