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夕死死盯着他,咬牙:「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他弟弟有债务纠纷对不对?」
「……所以呢?」
「他会替他弟弟挡灾。」
路夕眸子狠狠颤了下,没有再说话,脸上凶狠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吴浩一下子就急了,拽着他胳膊,大声道:「卧*槽你不是真信了 吧,这些是可以查到的,他在骗你!你别乱来啊,上次那个杨博文被你弄成那个鬼样子,现在你还……」
路夕推开碍事的吴浩,走到那道士面前,目光沉沉:「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的会算命?」
「刚刚说过了,施主,我们梦里见过。」
「什么意思?」
「可能在某个时空,或者另外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世界,我们曾经见过,而那时候,你就已经是孤身一人了。」
吴浩努力插*进两人中间,大声质问道士:「喂!你是不是还要说你上辈子见过他?我看你就是在放屁!你这鬼话傻子才信!」
道士看着他,似乎欲言又止,最后道:「有一种情况两位在生活中肯定见过,那就是对于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分明是第一次去,却会觉得异常熟悉,又或者在某一个时刻,总觉得当下做的一件事情,似乎曾经经历过。」
吴浩也不说话了,愣愣地看着他。
道士说:「一件小小的事情发生了改变,就可能引起数千万种变化,有些人迟钝,所以发觉不了,而有些人敏锐,就会感到困惑。」
吴浩:「什么意思?」
道士:「因为有千万种可能,所以有千万种世界。」
「……妈*的越说我越懵,我大老远请你过来,不是让你给我上玄学课的!」
最后道士被好好送了回去,吴浩则郁闷地回了家,他觉得自己去请那个神棍,简直就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关键路夕什么时候信这玩意儿了??
他不会真信那神棍瞎扯的那顿话了吧??
吴浩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离谱,忍不住给路夕打电话,想再劝劝他,让他别把那神棍的话放在心上,都是为了钱故意唬人的。
打过去,没有接。
真是奇怪了,路二什么时候睡觉那么早了?
而这边,头次早睡的路夕做了噩梦。
梦里,季阳真的死了,他就那么躺在自己面前,身上盖着白布。路夕看到梦里的自己,弯下腰,一点点掀开那块白布。
苍白的面孔露了出来,唇色乌青,毫无生气。
他无法说服自己他只是睡着了,季阳睡觉从来没有这么老实,他不是这样子的……
耳边的声音听不清楚是谁的,模模糊糊的,在哭着说:
「他连中了五刀,医生说除了腰上那刀,其余四刀刀刀致命,胃、脾、肾全部受伤,其中最深的一刀刺穿了脾臟和肾臟,还有一刀,直接刺穿了心包。」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跟你道歉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你来晚了知不知道?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他现在真的遭报应了,你开心了吗?你解气了吗!!!」
路夕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摸了下脸,全是泪。
从没有哪个梦境这么真实过,真实到他的心臟至今还在抽痛,看见季阳尸体时的震惊、悲痛、绝望、心如死灰,就好像刚刚才发生过一样,就好像那根本不是梦。
这已经不是可怕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
路夕甚至分不清梦境跟现实,他有种季阳真的已经死了的错觉,他感觉现在才是在做梦!
砰!砰!砰!
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传进耳朵,被无限放大。
他居然不敢去找手机,不敢给季阳打电话,甚至不敢下床开灯,他害怕噩梦成真。
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路夕犹豫了两秒,迅速抓了过来。
一看名字是季阳,瞬间感觉活过来了一半,他努力平復好情绪,喊道:「餵?阳阳?」
「你不要多想,我那天不是告诉你了吗,记者发布会上的话是小息让我说的,不是我想说的,我没有一点儿怪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没有听进去啊?」
「……」
路夕慢慢闭眼,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是季阳的声音,鲜活的,充满了生命力。
那边季阳又说了什么,他甚至没有听清楚,只是在心里不停庆幸,刚刚的只是梦,这个人还好好的,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
「陆缈说你跟你朋友吵架了?是因为我吗?你是不是还退群了?没必要,真没必要,我跟你谈恋爱又不是跟你朋友谈恋爱,大不了……」
路夕打断他:「阳阳。」
「啊?终于舍得说话了?路总你不厚道,咱俩这么久没见,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就喊了我两声,快点儿,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
路夕心里忽然一阵酸涩,努力稳住情绪,柔声道:「我爱你。」
「两句!你说的是一句!」
他又说了几句,很多句,无数句的我爱你。
季阳叫道:「停!别秀你的才华了,我特么就听得懂那句I love you,没别的话想说?就只想说这一句?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了,所以急着哄我呢,除了我爱你还有别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