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 出国!」
陈安往背椅上一瘫,手里的笔抛在桌面上,面无表情,「你疯了?哪有这么容易出国。」
高层领导出国是需要申请的,乔司还没到那个级别,但也不能说出国就出国。
乔司哀声乞求,高高的个子压得极低,「师父,你帮我想想办法。」
陈安偏开头,粗眉一颤一颤的,鼻腔发出汽车熄火般的长嘆,「我试试看吧。」
瓦底
乔司匆匆抵达之前鹿城下榻的酒店,大堂聚着十数个穿戴雨衣的保镖。
她靠近他们,猛得撂下雨衣的帽子,帽子上流淌的雨珠朝助理和保镖飞溅,「你们这么多人,就眼睁睁看着人被抢走?」
「当……当时情况很紧急,对方像是早有预谋,前后连一分钟都不到……」保镖手足无措地比划着名当时的情形。
乔司心急如焚,额头的青筋凸起,雨水从发间沿着眉眼和凸起筋脉滚落,雨网裹挟了整个身子,青灰色和黑色交织出凶狠的犀利。她一把拉过助理,「大使馆怎么说?」
「我们联繫了大使馆,他们现在也没采取行动,怎么办啊……」
助理双颊涨鼓满脸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一起流,摸了摸口袋没有纸巾擦,情急之下捲起衣服下摆抹去。
乔司鬆开了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袋彻底空了。
她站在宾馆门口看着撕裂黑夜般的大雨,冷得哆嗦。
瓦低国政.治混乱,军.头横立,地方.军与政.府.军四处割据,常年混战。军费收入很大一部分源自于贩.毒,虽然最几年迫于国际压力,减少了对毒的依赖,但是网络诈骗却花样百出,大行其道。除开种种,赌博,色.情等灰色行业也层出不穷。
一个女孩子流落在这里,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些,乔司的心坠入寒冰,她衝进了雨幕中。
大雨滂沱,即使穿着雨具,裤管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上,乔司加速奔跑,也不避让脚下的坑坑洼洼,径直踩碎一洼洼积水,溅起的污水和泥巴糅进鞋子里,袜子里,遮住了原来的颜色。
狭窄的小巷子浸在雨水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
倏然,一件湿滑雨衣打在她脸上,黑暗瞬间浓缩至周围几寸之处。
吱扭——
皮肤和雨衣的摩擦声,随后左前方处凹陷进来。
乔司听声辩位,立臂格挡,提腿正踢,左手猛得掀开雨衣盖向对方,顺势一个摆肘抵住对方的太阳穴。
「你赢了!」
被雨衣包成粽子的男人高声认输,生怕大雨糊住了乔司的耳朵,对方听不见直接把自己打死了。
男人扯掉雨衣,一巴掌扇在乔司肩头,很是高兴,「嘿,乔,好久不见。」
乔司收起戒备的姿势,双手合十向对方深深鞠了一躬,「丹拓,十万火急,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很郑重的行礼,丹拓有些惊讶,忙扶起她,从怀里拿出信封塞在乔司手中,「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
乔司双手满是雨水流淌的痕迹,几下便将信封润湿了,她焦急地打开,盯着里面的照片,连日里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仅仅只有这些还不够。
「丹拓,能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丹拓抹了把脸,很是遗憾地摇头,「抱歉,现在不是几年前了,中央与各地民族武.装谈判失败,贩.毒贩.人越来越猖獗,很多都受到军方保护,我们警察也无能为力。」
他很内疚,不停道歉,「如果还是当年就好了,中央军还会听国际联盟的,我们依旧可以并肩作战,可……」
可瓦低政府换届,与周边国家的关係急剧恶化。乔司和丹拓虽身为华瓦两国的警察,但立场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乔司明白他的顾虑,「无论如何,我都很感谢你!」
丹拓递给乔司一块布包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当年我们第一次联合行动的时候,你救了我一命,避开了这把枪开出的子弹。」
乔司翻开帆布包,是一把FN57。
她将枪还给了他,「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持枪证在瓦底可不起作用。」
「你最好带着它,在瓦低,不管是军.警还是毒.贩,大多用的都是FN57,即使丢了也不怕。
乔司依旧摇头,「我不是瓦低警察,也不能做毒.贩。」
丹拓强行将布包塞进她手心,握实她的手,「你不是要带照片上的女人回家?」
乔司默声,再次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我们还能回到当年吗?」
乔司背影顿了顿,很快又消失在黑夜里。
丹拓看着恢復寂静的小巷子,目露哀伤,想着那永远不可能的可能。
……
阴暗的房间,不,只能说是一个□□室。
被蝇尸裹住的灯泡幽幽泛光,在房间里起着聊胜于无的作用。墙壁黑黢黢的,不知道沾染了什么,门开关时刮过一阵风,就会在墙壁上吹落不少不明颗粒物,掉落在床上。用手拍打出去,不少颗粒物会被碾碎渗进床单,本来就斑驳的床更加黑黢黢了。
鹿城花了两天时间,终于视其于无物。
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解手时连容器也没有,东南角浸满了排泄物,腐烂发酵的恶臭充斥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