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臭就手臭,给我扣什么锅!」
今晚是二中队值班,几人全副武装在篮球架下投篮,每人在三分线外投十次篮,中多者赢。
乐清在大熊投的时候动不动就拉扯他一下,干扰他的动作,为了这点事,又吵吵闹闹起来,跟幼稚园的孩子差不离。
陈安无奈,回过头来看着乔司,这孩子是年轻,但还是很稳重的,「有时候特警工作做多了,脑子容易锈住,不爱想事情,每天训练训练训练,有休息就知道玩,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人就长不大。」
乔司往楼下瞥一眼,笑了笑。
「你觉得这些中队长有哪些堪用?」
乔司敛了笑,沉默下来。
目前现任的中队长与她的关係都不怎么样,特别是他们普遍年纪大了她很多,万一真的是她先上的副大,可想而知后续工作有多难开展。
「以后不要太显眼了,多磨两年,你队里的那些人,抓紧时间培养,你看看他们的样子,真要放到别的单位去,只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
陈安当年提拔乔司是用心筹划过的,乔司中队的队员普遍年轻。年轻就还有初心,还有热血,其他中队的中队长完全被权力人际关係淹没,常出工不出力,有重要任务,他都不敢指派,就怕出意外。
乔司犹犹豫豫,「做基层久了…容易升不上去。」
陈安眉头一挑,「怎么?你想做大官?」
乔司摇头,又点头,支支吾吾好一会,才下定决心道,「我想改变地方公安的现状,自上而下的改革才适合公安集.权的体.制,哪怕只能改变一小块地方,也是我这辈子最值的事情了。」
陈安第一次听她心里话,有些感动又觉得好笑,「改革哪有这么容易。」
乔司站直了身子,端正态度,一板一眼,「我知道很难,那么多前辈竭尽全力依旧无法改变,但哪怕是飞蛾扑火,我也要炽热的燃烧过,为身处迷茫的后辈们留下哪怕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这番话文绉绉的,像是准备了很长时间的话稿,到考试那天,一句不差的背了出来。
陈安替她调整了脖子上的绷带,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为人民服务的方式有很多种,踏踏实实做事是,好好培养下一代也是。时势造人,晁阳难道不想晋升吗?他的性格不适应现状,好好待在基层,管好他份内的事就够了,这也是一条路。无论是在基层做一辈子,还是位居高位,能保持忠诚,迂迴一些做事也是一样的。」
乔司迷茫,「就算失去初心也没关係吗?」
陈安知道她在想什么,「乔儿,你师父我脑筋不太好用,只有一把子力气,兜兜转转二十年,还在基层混,可就是这二十年,也足够我学会低头了,我做不了英雄。」
乔司连忙道,「师父,你是英雄,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陈安打断她,「最难做的,从来不是英雄,是初心,幸好你还有。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要记得,你当初为什么做警察。」
乔司眼皮猛跳,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恐慌,话头甩出一连串的保证,「我不会的,师父,我会当个好警察。」
她相信自己不会,她的信仰如金字塔般稳固,绝不会的!
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就好。」
……
几天后
「哟哟哟!」
乐清打开局内网,乔司的任命文件十分打眼,虽然公示时就知道结果,但实打实的任命文件才是真正的落地。
她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崇拜,要是有机会回校,吹牛的资本又厚实了一些。
乔司升任,中队长的平衡被打破,特警队的水又浑浊了许多。陈安煞费苦心,为她安排布置,原二中队由晁队兼任,实际上仍是乔司带着。
做好这一切,他之后才能放心离开。
乔司扫了一眼任命文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一点都情绪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相反,她心口塞满了喜悦,心跳声如仪仗队的礼炮,轰轰炮声震得她耳鸣。
在和平年代,在治安优异的沿海城市,她的晋升不说史无前例,至少是令人艷羡的。
「姐,『小龙坎』吗?」乐清悄咪咪地问。
「小你个头。」
公职晋升摆宴席是大忌,吃个火锅虽算不上什么,但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得小心行事。眼红的人太多,随手一个小绊子,说不定就能让她摔个大跟头。
她反覆告诉自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竭力控制住外露情绪,可她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她才26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乔司给亲人和大学室友们发了升职的消息,便打了电话给鹿城。
她这是她最想分享的人。
「什么?」
电话那头哭哭啼啼的声音惹得乔司心烦,每个字眼都像被粘在牙齿上般模糊不清。
「失踪了?!」
自救、「没办法,那里被地方.军控制,最近几年,就没一个活
「没办法,那里被地方.军控制,最近几年,就没一个活着救出来的。」
陈安挂了电话,朝乔司摇了摇头,「那边说只能自救自渡。」
乔司手指死死抠住办公桌的边缘,指头按得发白变青,下颌紧紧地咬着,牙齿磨得嘎吱响,终于从喉咙中蹦出几个字,